这里是锦衣卫的总部,也是整座京城,乃至整个大明,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寻常的衙门,门口摆放的都是石狮子,以镇邪祟。而北镇抚司的门口,没有石狮,只有两尊三丈高的,用黑铁铸成的,面目狰狞的夜叉雕像。
仿佛在昭告世人,这里,就是人间地狱。
自打新皇朱栢登基之后,这里的气氛,就变得更加压抑和诡异。
以前的锦衣卫,虽然也凶狠,但也只是皇帝手中的鹰犬,行事多少还有些章法。而现在,他们自诩为“神使”,是替天神在人间行“神罚”的使者。
每一个锦衣卫校尉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混杂了狂热、恐惧和麻木的,非人的气息。
诏狱深处,日夜不息的惨嚎声,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神圣”的韵味。
傍晚,残阳如血。
沈炼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诏狱。他刚审完一个被控“妖言惑众”的前朝书生,那书生不过是私下里和朋友喝多了,抱怨了几句赋税太重,就被邻居告发了。
一番“常规”的审讯下来,那书生招了,画了押。等待他的,将是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还乡。
沈炼的脸上,沾了几点血迹,他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
他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坏人。他只是这架庞大而又恐怖的机器上,一颗微不足道的螺丝钉。他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最好,能活得体面一点。
“沈炼!”
身后传来了呼喊声。
沈炼回头,看到自己的两个结拜兄弟,卢剑星和靳一川,快步跟了上来。
卢剑星是他们三兄弟中的老大,为人沉稳,一心想往上爬,好博个百户的出身,光宗耀祖。他拍了拍沈炼的肩膀,递过来一个水囊。
“怎么样?那酸儒的骨头,硬不硬?”
沈炼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摇了摇头:“能有多硬?三轮夹棍下去,什么都招了。”
年纪最小的靳一川,脸色有些苍白,他有肺痨,身上总带着一股药味。他凑过来,低声问道:“二哥,我听说,那书生招的,还牵扯出了礼部的好几个人?”
沈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卢剑星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一川,不该问的,别问。小心祸从口出。”
在这北镇抚司,好奇心,是会死人的。
靳一川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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