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慎儿吩咐完毕,便起身由宝鹃伺候着洗漱安置,仿佛窗外那场席卷宫廷的风暴与她毫无干系。
次日,本该是圣驾回銮的日子,雍正却根本没提这事,只是吩咐苏培盛去了一趟蓬莱洲,将禁足已久的甄嬛和淳常在接了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圆明园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暗地里却是暗流汹涌。
慎刑司里的审讯日夜不休,消息也零零星星地传出来。
先是年世兰身边最得力的太监肃喜,没能扛住酷刑,将年世兰指使他做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抖落了个干净。
雍正这些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年世兰的所作所为并非全然不知,只是往日需要年羹尧这柄利刃,加之对年世兰存了几分愧疚纵容,才按下不表。
如今情势逆转,旧账重提,他心中虽觉对年世兰有亏欠,却也绝不能容忍后宫再有这般无法无天之人,权衡再三,最终的惩处还是带了几分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意味。
一道圣旨从九州清宴传出:皇贵妃年氏,久在宫闱,德行有亏,骄纵妄为,着废除封号,降为答应,禁足清凉殿,非诏不得出,念其怀有龙裔,暂不加罚,以观后效。
更令人意外的是,雍正还将那个在慎刑司中无论遭受何种酷刑都紧咬牙关、不肯吐露半句对年世兰不利之词的颂芝,放回了年世兰身边伺候,美其名曰“旧人伺候更为贴心”。
与此同时,前朝对年羹尧的议罪也到了尾声。
朝臣们罗织罪名,定下年羹尧大逆之罪五条,欺罔之罪九条,僭越之罪十六条,狂悖之罪十三条,零零总总共九十二款大罪,条条按律都足够满门抄斩。
不仅如此,身陷囹圄的年羹尧,仍不知悔改,竟在狱中狂言:“帝出三江口,嘉湖作战场!”此言一出,更是坐实了他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野心。
消息传到被严密看管的年答应耳中,她明白,兄长此言无疑是自寻死路,还会连累整个年氏家族。
绝望之下,她想起刘禄这些日子以来的规劝,终于肯低头服软,刺破手指,写下了一封字字泣血的血书,恳求皇上念在年家往日功劳和她腹中孩子的份上,对年家网开一面。
她将这封血书交给前来请脉的刘禄,托他设法呈交皇上,之后,她又在清凉殿内,朝着九州清宴的方向重重磕头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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