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说农技站安排了宿舍。李桂芹一直送到村口,回来时还兀自沉浸在兴奋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你卫东哥这回可真是出息了!以后在公社也算有个照应……”
苏晚收拾着碗筷,没有接话。她瞥见陆衍独自走到院角,拿起斧头默默地劈着柴火,一下,又一下,动作沉稳有力,却比平时更沉默了些。
她走过去,拿起水瓢往盆里舀水,准备洗碗,状似无意地开口:“我表哥那人,读书读得有点迂,说话有时候不太中听,你别往心里去。”
陆衍劈柴的动作停了一瞬,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没什么。”
月光清冷,照在他宽阔的背上。苏晚看着他紧绷的肩线,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陆衍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李卫东那种隐隐的、基于身份和学识的轻视,还是像根细小的刺,扎在了那里。他不说,不代表感觉不到。
接下来的日子,李卫东果然在公社农技站安顿下来。他偶尔会来苏家一趟,有时是送点农技站发的福利,有时是来传达些上面的种植通知。每次来,李桂芹都热情非常,嘘寒问暖。
苏晚察觉到,李卫东看她的眼神,似乎比之前多了些别的东西。那不再是单纯的表哥对表妹的关心,而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打量和考量。有一次,他甚至当着陆衍的面,对苏晚说:“晚晚,你这手艺窝在村里可惜了。要不我跟站里领导说说,看能不能在公社给你找个临时工的岗位?总比风吹日晒地强。”
苏晚当时正在给陆衍量尺寸,准备再做条裤子,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静却坚定:“谢谢卫东哥,不用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自在。”
陆衍站在她身前,配合地抬着手臂,目光与她短暂交汇,那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安心的情绪。
李卫东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走了。
苏晚知道,表哥的好意里,未必没有几分显示自己能力和人脉的意思。她并不需要这种“施舍”般的安排,她和陆衍凭自己的双手,一样能把日子过好。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几天后,苏晚去公社给丽华师傅送做好的衣服,回来时天色尚早,便在供销社门口遇到了李卫东和一个穿着时新列宁装、梳着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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