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曾坚持的一切成了人们无需提醒的本能,那才是彻底的传承。
遗忘,不是终结,而是融入。
她起身走到灶前,将纸条轻轻放入铁锅底。
火苗窜起的一瞬,锅壁微温,青烟袅袅盘旋,在空中勾勒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像极了当年那个懒散青年随手涂鸦的笔迹:
挺好。
远处山门之上,陈峰立于高台,望着万家灯火次第熄灭,孩童入梦,老人安眠,猎户卸弓,书生搁笔。
他轻叹一声,转身宣布:
“自今日起,‘安魂刻’更名为‘安心时辰’,‘心事灶’改为‘倾诉角’,‘梦工坊’废止,设‘轮休屋’三十六处,供所有疲惫者暂栖。”
有年轻弟子不解:“掌教,为何要抹去林前辈之名?他可是救过无数人。”
陈峰不答,只指向山下村落。
那里,一位母亲正轻拍怀中啼哭的婴孩,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睡吧睡吧,不怕不怕,有人替咱们守着夜呢......”
她并未提及任何名字,语气自然得如同述说天会亮、雨会停。
陈峰微笑:
“你看,她信的,正是他的道。名字重要吗?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不在‘被记得’的地方活着,而是在‘被需要’的每一刻醒来。”
风拂过山巅,卷起一片落叶,掠过废弃的药田,轻轻落在那口铁锅边缘。
锅底尚温,仿佛仍留着某人打盹时呼出的气息。
而在无人察觉的梦境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靠在星河岸边,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眼皮沉重如山。
他似乎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还在扫药渣,梦见有人喊他废物,梦见一个小女孩问:他叫啥?
他没回答,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星空浩渺,万籁俱寂。
唯有一缕炊烟般的意识,缓缓飘向远方。
春分之夜,天地交泰,阴阳调和。
一轮薄月悬于中天,清辉洒落如霜,照得青云宗后山药园银光浮动。
那株名为“小白花”的梦殖体静静立在荒田中央,通体雪白的花瓣忽然泛起一抹金边,第九片金叶自叶脉深处缓缓裂开,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轻轻剥离。
它不落向泥土,反而逆风而起,在空中飘摇片刻,宛如一片燃烧的金蝶,最终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种子,随夜风悄然远去,消失在星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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