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巡一趟梦。”
第一站是西北边陲的一座破庙。
风沙常年侵蚀,梁柱歪斜,墙皮剥落。
入夜后,几个流浪儿蜷缩在角落取暖,火堆将熄未熄。
就在屋脊断裂处,一道模糊的身影横卧其上,衣衫褴褛,正是林川的模样。
孩子们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个七八岁的小孩把自己的破袄解下来,轻轻盖在他身上。
“叔叔冷吧?”孩子嘟囔着,眼皮打架,“你睡吧,我不吵你。”
唐小糖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她怕惊扰这份宁静。
梦语铃在她掌心轻轻震颤,采集着空气中残存的意识碎片。
数据显示,此地梦域稳定性提升了三成,阴邪之气自动退散,就连远处游荡的孤魂野鬼也绕道而行。
“他不是来救人的。”她忽然明白,“他是......成了某种‘安宁’本身。”
消息传回宗门,陈峰听完久久不语。
良久,他提笔写下一道谕令:各地驿站增设“安梦角”,设简陋卧榻,上书一行字:
若有熟睡者占位,请勿打扰,或许他是来帮你扛累的。
诏令一出,天下哗然。
有人嗤之以鼻,认为掌门被神迹冲昏头脑;可也有无数旅人亲历奇事:
夜宿驿站,梦中有青年靠在墙角酣睡,次日肩伤痊愈、步履轻盈;商队穿越荒漠,梦见一人卧于沙丘之巅,鼾声引来了甘霖。
更有偏远山村自发立碑,石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欢迎睡觉叔叔来做客,我们管饭不管叫醒。”
世人不知其名,不识其相,却已将他纳入生活的缝隙里,当作一种温柔的信仰。
唐小糖继续巡行。
她走过千山万水,每到一处“蹭梦”之地,都能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慵懒波动。
它们彼此孤立,毫无规律,如同落叶随风飘荡,却偏偏落在最需要遮荫的地方。
直到某个清晨,她停驻在东海之滨的一座渔村。
天还未亮,海风咸湿,一位老渔妇正跪在滩涂上磕头。
“恩公昨夜又来了。”她哽咽着对旁人说,“我梦见他躺在我家漏雨的屋顶上,一身湿透也不醒。可今早屋顶不漏了,我那瘫了十年的腿......竟能站起来走两步了。”
唐小糖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无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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