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醒狱’里的针是怎么一根根扎进神魂的吗?你知道一个孩子因为打盹就被抽断脊骨的滋味吗?你凭什么......凭什么让我们忘记仇恨?!”
林川静静看着他,眼神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通透的平静。
良久,他轻轻拍了拍陆沉的手背,那动作像极了某个遥远记忆中的影子。
“我没让你们忘记。”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沙哑,“我只是让你们......记起了别的东西。”
陆沉一怔。
刹那间,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浮现脑海:茅屋,油灯,一只苍老却温暖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年幼的他蜷在蒲团上,眼皮沉重,怯生生地说:
“师父......我可以睡吗?修行之人,也能睡觉吗?”
玄尘子笑着点头:“能困,才是人。不能睡的道,不是正道。”
那一年,他还未被冠以“陆沉”之名,只是个会怕黑、会打盹、会哭着找娘亲的小弟子。
而现在,那声音穿越三百年风霜,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他松开了手,踉跄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如纸。
然后,跪了下去。
“哗啦!”血书从怀中滑落,他双手颤抖着将其撕成碎片,任风卷走那些用神魂烙印的控诉。
仰天嘶喊,声如裂帛:
“我们错了!三十年,我们都错了!不是林川堕落,不是天下懈怠......是我们忘了怎么做人!”
话音落下,整座山仿佛静了一瞬。
远处树梢上,小白花随风轻颤,一片细小的光叶悄然飘落,正好沾在那堆碎纸之上,泛起微不可察的柔辉。
七日后,消息如风传遍九州。
陆沉率七十二“清醒残党”,徒步千里,亲手拆毁遍布各地的“醒魂碑”,那曾是正道用来警示后人“宁死不寐”的圣物。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朴素的凉亭,檐下悬一木牌,上书三字:憩思亭。
而在每一块原碑基座深处,新刻铭文缓缓浮现:
吾辈曾以不眠为勇,今知能眠方为大勇。
当最后一座碑文落成时,药园深处,林川正蹲在田埂上,把最后一块锅巴塞进小白花嘴里。
它嚼得欢快,吞完抬头,漆黑的眼珠忽地闪过一抹熟悉至极的光芒,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意志,在这一刻轻轻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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