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整座宗门,宛如沉入了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三百弟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各峰石台、丹房前、演武场边缘,有人抱着剑打呼,有人蜷在树杈上流口水,还有人竟把醒世钟当成了枕头,睡得四仰八叉,嘴角含笑。
平日里杀气腾腾的剑气、躁动的灵力波动,此刻全都偃旗息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抚平。
唯有醒世钟下,药尘子被五花大绑,身上还挂着半截破烂的裤腰带。
此刻他双眼翻白,脸颊酡红,嘴里含糊嘟囔:
“勤......勤奋才是正道......嗝......再来一碗懒酒......真香......”
风中飘来一缕清甜的酒香,正是那能让人放下执念的“醉仙懒酒”。
高空之上,怠音柱耸立于云海之巅,如同一根连接天地倦意的脊梁。
林川抱着柳清浅缓步登顶,足下懒云座无声托举,如履平地。
他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的梦境。
坛仙的虚影在晨光中缓缓凝聚,通体由流动的金红懒气编织而成,面容模糊,却自带一种古老而慵懒的威严。
“宿主。”
坛仙的声音像是从千层棉被里传来,绵软却直抵神魂:
“‘懒源逆溯’已达临界。若你此刻引动潮汐,方圆千里将进入‘安眠周期’。
草木缓生,灵脉减速,修士心境恒定,心魔无处滋生。但这也意味着,你将彻底背离天道所倡的‘进取’之路,成为世间第一缕‘惰之法则’的执掌者。”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柳清浅。
她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不再紧锁,不再为丹心堂的存亡、为同门的生死、为天下苍生的疾苦而彻夜难眠。
她睫毛微颤,像是梦见了儿时母亲哄睡的歌谣。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眼角那道细纹,那是她十八岁那年为救一名中毒弟子,强行催动神识三天三夜留下的痕迹。
“她替别人费心太久了。”林川轻声道,“该补觉了。”
话音落下,他将柳清浅轻轻放在由懒气凝成的云床上,那云床柔软如梦,微微起伏,仿佛有呼吸。
随即,他盘膝而坐,懒云座在他头顶急速旋转,化作一道巨大的乳白色巨茧,将他完全包裹。
坛仙仰头望天,虚影高举双臂,口中诵出古老而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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