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已抽出两片新叶的懒人瓜,低声问:
“川哥,你说......我们能不能把唐家也变成偷懒盟?”
林川没睁眼,只是抬手一指头顶爬满藤蔓的凉棚,笑道:
“你看那瓜,它想往哪长,就往哪长,从不问墙高不高、风厉不厉。
人也一样,不用‘变’什么盟,只要有人开始不想累,不想装,不想为别人活......那地方,自然就懒了。”
唐小糖怔住,心头如被轻拨一弦。
就在这时,夜风忽转,拂过药园深处那六块不起眼的石碑。
前五块早已铭刻着“偷懒即修行”“懒到极致便是道”等歪歪扭扭的盟规,而此刻,第六块石碑骤然金光大盛,尘灰震落,一行新字缓缓浮现,笔迹慵懒却坚定:
“偷懒盟·新约:家,是让人安心的地方。”
风过无痕,碑文却如烙印,深深刻入夜色。
远处,唐家驻地。
秦九立于高墙阴影之下,面具覆面,气息如铁。
他本奉命监视药园,却亲眼目睹昨夜“净心仪式”的崩塌,老太君持香跪拜,引魂铃响彻祠堂,可当引魂香燃至三分,空中竟浮现出一串虚幻的藤蔓,蜿蜒如懒人瓜爬墙,还伴随着一道含糊不清的梦呓回音:
“......躺着多好,干嘛跪着......烦死了......”
香炉炸裂,符纸自燃,祭台崩塌。
数十子弟跪伏在地,无人敢抬头。
那一刻,秦九的手,第一次松开了刀柄。
此刻,他缓缓抬手,摘下面具。
风拂过他年轻却刻满冷硬线条的脸。
他望着药园方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原来......我们守的,从来不是家。是枷锁。”
而在唐家祖祠深处,老太君独坐于残香之前。
她面前,那道藤状痕迹仍未消散,仿佛大地本身也在嘲笑她的执念。
她已三日未眠,铁令仍在墙上,可族中年轻子弟的眼神,却再不如从前那般驯服。
她闭上眼,指尖轻颤。
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那晚:牌位滑落,灰影升空,还有那句轻飘飘的“我走”。
她忽然觉得,那不是祖宗离去,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正在从根上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