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趁热打铁,也为掩人耳目,一边压下李令月的手,一边对李显道:“陛下,她今日能毒害相王,明日便能毒害太平公主。后日呢?”
李显没有答话。
“陛下是天子。”
陆长风眯起眼睛:“天子,不必如此卑微……”
“卑微……”
李显喃喃自语:“朕已经卑微了二十多年了……”
他还能怎么办?
他不会打仗,不会权谋,没有母亲那么狠的心,也没有小妹那样的本事,他只会盖印。当了三年皇帝,做了三年应声虫,忍了三年自己最亲近的人践踏自己的至亲。
他以为这就是他欠韦后的。
可此刻,陆长风问他:天子,不必如此卑微。
他忽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卑微。
是为了还债吗?所以就要看着她肆意残害自己的手足?
今日要害四弟,明日呢?后日呢?
他还能给她什么?她还想要什么?
李显站在那里。
龙袍旒冕,天子仪仗。
“来人。”
金鳞卫统领一怔,抬头望向皇帝。
三年了。
皇帝从不在人前发号施令。
皇帝从不在人前用这种语气说话。
“陛下……”
韦后的声音陡然尖厉。
“陛下您要做什么!您——”
“来人。”
李显没有看她。
他又说了一遍。
金鳞卫统领终于回过神来,单膝跪地:“臣在!”
李显望着他。
望着这个他从未正眼看过的武将,望着那些他从未真正调遣过的甲士。
这一次,他们没有看韦后,是在看他。
看这个坐在龙椅上三年、从来说话都不算数的天子。
他深吸一口气:“传朕旨意。韦氏,毒害相王,罪无可恕,即日起,废为庶人,幽禁别院,非诏不得出。”
韦后像被雷劈中。
她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安乐公主尖声哭喊:“父皇!父皇您疯了吗!!”
李显没有看她:“安乐公主裹挟宫闱,干预朝政,即日起削去封号,迁出公主府,随其母幽居。”
安乐公主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父亲。
“李显——”
韦后的声音像野兽,她扑上来,死死攥住他的龙袍,怒吼道:“你敢!你敢!我跟你二十三年——我跟你在房陵十五年——你说过的话你忘了?你说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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