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某扫榻以待,静候梁峰主芳驾。”
这几个字勾起梁秋水某些刻意尘封的记忆,让她心头一阵烦闷厌恶,却又不得不强自忍耐。
“……好。”
她吐出一个字,便干脆地切断了传讯。
静室内重归黑暗与寂静。
梁秋水独自站立良久,直到窗外天色渐渐暗沉。
她走到妆镜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美丽却难掩疲惫与阴郁的面容。
沉默片刻她打开了一个隐秘的储物匣,从中取出一套许久未穿的衣裙。
那是一身水蓝色的轻纱留仙裙,用料考究且剪裁极佳,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形曲线,又不过分暴露。
而外罩则是一件同色系但颜色略深、绣着暗纹的厚缎长袍。
这袍子看似厚重保守,实则暗藏玄机系带巧妙,只需轻轻一拉……
她记得很多年前,韩立曾赞过她穿这身颜色最美。
换上衣裙,罩上外袍,梁秋水对镜整理了一下发髻,拔下一支过于华贵的步摇,只簪了一根素雅的玉簪。
脸上未施过多脂粉,只薄薄一层掩盖住憔悴,点了口脂,让苍白的唇色有了些生气。
镜中人少了几分平日的锋锐冷傲,多了几分温婉含蓄,甚至一丝楚楚动人的柔弱。
这正是韩立那种男人最喜欢的调调。
梁秋水对着镜子,扯出一个自嘲的冷笑。
随即她收敛所有外露情绪,身影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玑峰,融入沉沉夜色,直奔玉衡峰后山。
听松阁位于玉衡峰后山一处僻静的松林深处,外观古朴雅致,内里却别有洞天。
此处是韩立私下会客的场所,禁制重重。
梁秋水轻车熟路地避开几处暗哨,来到阁前。
阁门虚掩,里面透出暖黄的光。
她推门而入,阁内燃着助兴的暖情香,气味甜腻。
韩立早已等候在内。
他今日未穿正式的峰主袍服,只着一身舒适的墨色常服,衬得身形修长,正闲适地坐在矮榻旁自斟自饮。
见梁秋水进来,韩立抬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裹得严严实实的厚缎外袍上转了一圈。
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幽光,笑道:
“梁峰主果然是信人,风采依旧。”
梁秋水强忍着拂袖而去的冲动,面无表情地走到他对面坐下,刻意忽略了那令人不适的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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