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宅的管事出了面:“我们不买下人,你们赶紧走!”
瞿三元眼疾手快,护送沈半见上了马车。
沈半见打开车窗问驾车的瞿三元:“他们都是没钱交赋税,不得不卖儿卖女的?”
“嗯。但凡有点家业的宅子门口,都是这个样子,不卖不行,活不下去了。这都算好的,多少还给自己、给孩子谋个出路,那些混不吝的,直接把妻女卖进窑子。”
“昨日我亲眼瞧见个十二三岁的丫头,从窑子里逃出来,又被抓了回去。小姑娘性子烈,趁人不备一头撞了墙。脑袋上那么大一个窟窿,血流了一地,当场就去了。哎——”
瞿三元不禁摇头:“命如蝼蚁,要么低贱地活,要么就去死。”
“还有些年纪大的、有残疾的,被家里人丢到山里,说是死了,这样就能少交人头税;有些老人家听说了这事,解了裤腰带往梁上一甩,打个结,脖子一伸也就去了,少受罪……”
沈半见越听越难受。
她猜到加赋会让很多百姓活不下去,可“想”和“亲眼目睹”“亲耳所闻”完全不一样。
那种感觉,就好像海啸来临,她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很多人被卷入滔天巨浪里。她想拉身边的人一把,可她刚一伸手,人已经不见了,她想跑,可浪比她更快。
她只能在心惊肉跳里,等待自己被卷入海底的那一刻。
瞿三元见她不吭声,便也不说了。
将沈半见送到医馆,他又掉头去帮焦头烂额的燕龙战。
相比从前的人来人往,今日医馆门可罗雀,牛大夫在后院晒药材,伙计川柏瞧见沈半见,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倒了杯水来。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这两日没啥可忙的,我和牛大夫就把医馆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
沈半见想了想,问川柏:“你家里还好吗?有没有急需用钱的地方?可以提前支月钱的。”
川柏赶紧摆手:“没有急着用钱的地方,我父母身体都好。不过——”
他朝后院看去,“牛大夫家里不太好,他有两个女儿,都嫁人了。大女儿前两日来找牛大夫哭,说要是赋税一交,全家都得喝西北风,日子过不下去了,找牛大夫借钱,可牛大夫哪有多余的钱?只能先给了些粮食,让大女儿去应应急。”
沈半见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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