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那么多媳妇和孩子呢?
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到了傍晚时分,
朱同把许伍佰送到了机修厂门口,
连车都没下,只拍了拍他肩膀,吉普车便卷着尘土离开了。
许伍佰推着自行车刚进厂区大门,一条皮毛油亮的土狗“二黄”就颠颠地跑过来,亲热地蹭他的裤腿。
紧随其后的是许家堡来的本家侄子许三胆如今是保卫科的干事,
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制服,见到许伍佰,脸上立刻堆起笑,挺直腰板喊了一声:“二大爷!”
许伍佰脸一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是!许厂长!”许三胆赶紧改口,下意识地并拢脚跟。
许伍佰走上前,伸手替他正了正有些歪斜的衣领,语气缓和了些:
“没事多练练拳脚功夫,别松懈啊。还有,将来在机修厂机灵点,别啥事都往上冲,凡事动动脑子多想想。”
“是!厂长!”许三胆立正敬礼,倒也有了几分模样。
许伍佰不再多言,拍了拍二黄的脑袋,这狗也胖了不少,
然后他就径直朝着医务科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女工宿舍里,梁拉娣被一阵强烈的饥饿感搅醒了。
她昨天几乎没合眼,又颠簸了一天,此刻胃里空空如也。
她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屋外的公用水池边,拧开水龙头,俯身灌了几大口凉水,冰得她一个激灵。
正用手背擦着嘴角的水渍,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工友惊慌的喊声:
“梁拉娣同志!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你那个工友,彭继忠!
他……他昏死过去了!怎么叫都没反应,不知道是不是……是不是凉了?!”
梁拉娣心里“咯噔”一下,跺了跺脚,也顾不上饥饿和疲惫,转身就跟着那工友朝男工宿舍跑去。
等她气喘吁吁地赶到时,
几个男工友已经七手八脚地把不省人事的彭继忠从床上抬了下来,正准备往外搬。
彭继忠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泛着一种不祥的青灰色,嘴唇紧闭,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