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淅川县机修厂门口,天色刚蒙蒙亮,空气里还带着湿冷的寒意。
梁拉娣脚边堆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行李卷和一个塞得快要裂开的帆布包,父亲沉默地站在老牛车旁,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车辕。
厂区门口渐渐热闹起来,县里选拔去四九城学习交流的几个年轻工人都到齐了,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与憧憬。
那辆军绿色的嘎斯卡车,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停在那里,篷布已经掀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车厢。
“爸,妈,你们回吧,”梁拉娣接过父亲递来的最后一个包袱,声音尽量显得轻松,“到了那边,我安顿下来就给你们寄信。每个月的工资,我也按时打回来。”
梁母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终究没忍住,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这年头,出远门,尤其是跨省,那真是天大的事儿,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是个闺女。
梁父强撑着,板着脸对媳妇嘟囔:“哭啥哭?闺女是去学本事,是好事!净整这出,不懂事儿!”
可等到梁拉娣和彭继忠等人互相帮着,把行李一件件扔上车厢,人也笨拙地爬上去,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坐稳时,卡车发动机“轰隆”一声响起,喷出一股黑烟。
一直强作坚强的梁父,看着闺女在车厢里朝他们用力挥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泪水决堤般涌出,竟像个孩子似的,咧着嘴,哭得毫无形象,肩膀一抽一抽,比旁边的梁母还要伤心。
梁母本来还在抹眼泪,一看自己男人这架势,反倒不好意思哭了,哭笑不得地推了他一把:
“诶!我说你!刚谁说我不懂事儿来着?你自己又这副熊样!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哭了!”
梁父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摆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直到卡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厂区大门,消失在尘土扬起的土路尽头,
他还站在原地,哭得几乎脱力,最后是梁母叹着气,自己驾着老牛车,把瘫软的男人拉了回去。
卡车上,最初的兴奋很快被颠簸的现实取代。这年头的土路,坑洼不平,前几日的雨水让某些路段更是泥泞不堪。
河南作为中原腹地,承载了太多的战乱与天灾,路况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巨大的车轮碾过坑洼,整个车厢便剧烈地摇晃、弹跳起来,像个不安分的簸箕。
车厢里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