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
贾东旭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院里瞟。
这一瞟,正看见胡什锦!
她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深色棉袄,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正和一个同样膀大腰圆的汉子合力,将半扇冻得硬邦邦的猪肉从板车上卸下来,“嘭”地一声重重摔在肉案上。
那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说句心里话,贾东旭并不真的嫌弃胡什锦的模样,甚至偶尔还会想起她身上那股热乎劲儿。
可他实在忍不了她那要强的性格,事事压他一头,让他在院里抬不起头。
如今家里的锅被砸了,名声也臭遍了南锣鼓巷,往后……这媳妇怕是再也找不到了。
一想到往后的漫漫长夜,贾东旭心里就跟这冬天的风一样,凉飕飕的。
就在这时,胡什锦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子般扫了过来,正好对上贾东旭躲闪的眼神。
她眉头瞬间拧起,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和鄙夷的神色,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然后转过身,抡起砍刀,对着案板上的猪骨狠狠剁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仿佛砸在贾东旭的心尖上,吓得他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拽着贾张氏的袖子,逃也似的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胡什锦的大嫂是个心细的,自打小姑子回了娘家,就一直留意着她的情绪。
今早见胡什锦虽照常干活,但眉宇间总笼着层郁气,心里正担忧呢。
这会儿眼瞅着贾家母子鬼鬼祟祟在屠宰场外探头探脑,
尤其是那贾东旭还敢往院里瞟,大嫂的火“噌”就上来了!
“当家的!老二老三!你们快看!贾家那俩丧门星!还敢来?!”大嫂扯着嗓子朝院里就是一吼,声音又急又亮。
这一嗓子如同在滚油里泼了瓢冷水!
胡山正叼着烟检查刚送来的生猪,闻言把烟头往地上一摔,牛眼一瞪,果然看见贾东旭拽着贾张氏想溜!
“妈了个巴子的!给脸不要脸!还敢往老子眼皮子底下凑?!老二老三!抄家伙!跟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