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最让我心疼的,是机械学院陈教授的一项“节能轴承”技术。那是1988年,陈教授熬了三年,研发出一种新型轴承,比当时企业用的轴承节能30%,寿命能延长一倍。可这项技术,就躺在实验室的保险柜里,连个对接企业的机会都没有。我主动找到陈教授,说想帮他对接企业,他还犹豫了半天,反复问我:“小鹿,这不算违规吧?不会影响我评教授吧?”
我抱着技术资料,坐了四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跑到江南省南部的一家轴承厂。厂长是个粗人,看了我的资料,扔在一边,撇着嘴说:“你们高校的东西,中看不中用,实验室里做得好,到了生产线就是废品,我可不敢冒险。”我陪着笑,软磨硬泡了三天,厂长终于松口:“行,我给你个机会,拿样品来试试,要是不行,以后别再来烦我。”
我连夜赶回学校,和陈教授一起加班加点做样品,熬了两个通宵,终于做出了10个样品。可送到工厂一试,问题来了——实验室里的温度、湿度都是可控的,生产线的环境又脏又乱,样品刚装上没多久,就出现了磨损。厂长脸一沉:“我说什么来着,你们的技术就是不行。”
我灰溜溜地回到学校,陈教授叹了口气:“算了小鹿,别折腾了,就当这个技术白研发了。”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心里堵得慌。那时候我就明白,高校科技成果转化,从来不是“把技术给企业”这么简单,它是一套体系、一场改革、一次从根上的观念革命——高校不懂产业,产业不信高校,中间隔着一道跨不过的坎,这道坎,就是后来江科大模式要拼命打通的“死亡谷”。
那是高校成果转化的“蛮荒时代”:无制度、无平台、无资金、无队伍、无渠道;专利沉睡、成果闲置、供需脱节、转化断层;实验室到生产线,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千难万险。我刚工作那几年,最常做的事,就是抱着一摞技术资料,坐绿皮火车跑企业、跑工厂、跑科委。夏天一身汗,冬天一身霜,赔着笑,递材料,大多数时候,人家客气地收下,转头就扔进垃圾桶。有一次,为了对接一个建材企业,我在工厂门口等了整整一天,中午就啃了两个馒头,下午差点中暑,最后还是被保安拦在了门外。
时光匆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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