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马的音乐在耳边响着,她扒着最外层白马的鬃毛,兴奋地喊“爸爸快看,我摸到星星了”,而覃升站在围栏外,笑着朝她挥手,阳光落在他发梢,暖得像层薄纱。
这些画面,早就埋进了记忆最深处,可被覃升这么一提,竟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罗导?”覃升的声音拉回她的神思,“怎么了?不舒服?”
杨艺菲猛地抬头,撞进覃升探究的目光里。她慌忙松开攥得发疼的手指,把钢笔往桌角推了推,强装镇定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慌乱:“没、没什么,手滑了。”
她飞快地转移话题,语气尽量自然:“不过覃总,您是不是记错了?咱们这城市,哪有这个游乐园呀?我前阵子查过城建档案,城南那块地,去年才规划成娱乐区。”
这话是她早就编好的托词。穿越过来后,她特意翻遍了本地的旧报纸和档案,确认90年代确实没有游乐园,才敢这么说——她以为这样就能完美掩饰,却没注意到覃升嘴角勾起的一抹冷笑。
覃升没立刻反驳,反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相册,推到杨艺菲面前。相册翻开的那一页,贴着一张黑白照片:年轻的男人抱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背景里,粉白色的旋转木马正缓缓转动,木马上的彩灯虽然模糊,却能看清“城南游乐园”的木质招牌。
照片右下角的日期,赫然印着“1985年6月1日”。
“罗导怕是查错档案了,”覃升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这游乐园1980年就建成了,后来因为拆迁才搬了位置。我带那个孩子去的时候,你大概还在念初中吧?哪有没有建游乐园这一说法。”
杨艺菲有点慌了。
她盯着照片里的小女孩,羊角辫上的粉色蝴蝶结格外刺眼——那是母亲亲手给她扎的样式,连蝴蝶结的系法都一模一样。而照片里覃升的笑容,和她记忆中父亲的模样渐渐重合,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她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辩解,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她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只查了近年的档案,却忘了游乐园可能早建早拆,更忘了覃升作为本地开发商,对城建历史比谁都清楚。
覃升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的怀疑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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