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碾压万古的幽暗洪流。
舰柱一侧,雷**自伫立,枯朽身形在寒风中摇摇欲倾。
周身圣光彻底枯竭,昔日普照沧海的澄澈眼眸全然黯淡,只剩一片死寂灰白。万古贤者的磅礴威压、千年苦修得来的法理权柄尽数如烟消散,如同燃尽余温的星火。本源透支与岁月风霜摧垮了他的躯体,灰白鬓发在狂风中散乱翻飞。这位曾经执掌光明秩序、裁决万族幽暗的至高贤者,如今连稳稳立足都需竭力支撑,一具濒临朽坏的躯壳之下,承载着足以倾覆纪元的深重罪责。
肉身的剧痛早已麻木,唯有神魂深处荒芜的忏悔日夜撕扯,永世不休。
他默然凝望雾幔吞噬天穹,潮汐掩埋船骸枯骨,望着身后满身疮痍、死守不退的士卒,心底盛满万古不散的罪孽与悲凉。
今日天地倾覆,万灵殒灭,文明走向颓败,一切祸根,皆源自他昔日一念之差。
数轮纪元之前,他一时姑息,放任黑暗遗孤留存于世,埋下文明覆灭的祸根。他拘泥于光明教义虚妄的宽和,无视万古因果的警示,漠视挚友恳切的劝阻,亲手将千万年积淀的光明基业、亿万生灵的存续命运推入万劫不复之渊。如今阵线崩塌,众生赴死,整片光明文明濒临断绝,所有悲剧,都是他愚善怯懦催生的纪元灾劫。
“是我葬送了一切。”
低沉沙哑的自语被寒风撕碎,散入苍茫空茫,无人回应,唯有厚重的时序重压无声审判他万古的罪责。
雷藏肩头微微震颤,万古悔恨如同太古残刃,反复割裂残破神魂。他执掌光明法理历经万古,阅尽纪元更迭、文明兴衰,看透明暗轮回的本质,直至绝境临头方才醒悟:没有杀伐作为底线的宽和并非救赎,而是倾覆秩序的愚行,是葬送万族的原罪,是足以改写纪元走向的致命过错。
甲板另一端,奇斯迎风而立,身形如历经乱世仍不倒的孤峰,风骨分毫未折。
他灵力耗尽,术法全然作废,躯体油尽灯枯,本源衰败,寿数已然走到尽头,脊背却依旧挺直,凛然不改。花白须发逆风翻飞,眼底无悲无喜,无憾无哀,只剩洞悉万古轮回的清冷通透。他早已看穿黑暗血脉与生俱来的宿命,早已预言这场席卷天地的纪元浩劫,也曾拼死劝阻雷藏那场致命的纵容,奈何时序既定,大势难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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