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
那是葱油混合着猪油在滚烫的面汤里化开的味道,带着一股子人间烟火气,蛮横地钻进鼻腔,把那一身沉重的血腥气都给冲散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伯爵府住过的那个小院。
窗外天色阴沉得吓人,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
风把窗棂吹得哐当乱响,但屋内却暖和得很,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没一丝烟气,只有偶尔炸开的一点火星子,噼啪作响。
“醒了?”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桌边传来。
薛灵猛地坐起身,却觉得浑身经脉像被针扎过一样酸痛,是过度输送内力的后遗症。
她忍不住抽了口凉气,抬头看去。
丰年珏就坐在那盏昏黄的油灯下。
他穿了一身极宽松的月白色中衣,外头披着件厚实的狐裘大氅,领口那一圈纯白的狐狸毛簇拥着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显得他整个人更加单薄。
但他手里却拿着一双筷子,正在挑碗里的面条。
“你怎么起来了?”薛灵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跳下床,几步冲过去,伸手就要去探他的脉搏,“太医说你心脉受损,得躺着!你不要命了?我的内力很贵的!”
丰年珏没躲,任由她那双有些粗糙的手指搭在自己腕间。
他的手腕很凉。
“躺不住。”丰年珏垂眸看着她,那双总是含着算计的桃花眼里,此刻只有浅浅的笑意,“再躺下去,我怕这京城的天都要变了。”
薛灵皱眉:“变什么天?张凌岳不是被禁足了吗?”
“傻丫头。”丰年珏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搓了搓,想给她暖暖,“困兽犹斗,何况是一条养了二十年的毒蛇?张凌岳既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撕破脸,就说明他早有后手。”
他把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推到薛灵面前。
“阳春面,加了两个荷包蛋,溏心的。”丰年珏的声音很轻,“我记得你说过,以前在寨子里,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碗挂着油花的面。”
薛灵看着那碗面。
面汤清亮,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两个白胖的荷包蛋卧在中间,正冒着热气。
这是他做的。
这个连端茶杯都嫌手累的世家公子,拖着那副快散架的身子,下厨给她煮了一碗面。
“你也吃。”薛灵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蛋就要往他嘴里塞,“你流了那么多血,得补补。”
丰年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