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年珏倒下的那一刻,像是抽走了这座金殿里最后的一丝生气。
他苍白的脸上还带着那种近乎解脱的笑意,胸膛微弱起伏,随时都会停止呼吸。
“太医!太医死哪去了!”
元逸文抱着怀里那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吼声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这位平日里手里盘着核桃、总是笑呵呵的皇帝,此刻怒不可遏,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禁军统领带着人冲进来,想要接过丰年珏,却被元逸文一脚踹开。
“滚!都别碰他!”元逸文的手都在抖,他甚至不敢用力,生怕碰坏了这个好不容易才长大的孩子,“去年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他摸到了丰年珏背上那些硌手的伤疤,指尖沾染了温热的血。
那一刻,帝王的威严碎了一地,剩下的只有作为一个继父、一个长辈的心碎。
而此时,一直瘫坐在地上的张凌岳,才动了起来。
他掏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去脸上被丰年珏喷溅的血迹。
“陛下。”张凌岳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紫袍,声音平稳得让人心惊,“丰年珏疯了,陛下也跟着糊涂了吗?”
元逸文猛地抬头,紧盯着这个把持朝政二十年的权臣。
“你说什么?”
“老臣说,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张凌岳随手扔掉染血的丝帕,负手而立,眼神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悲悯,“丰年珏为了救那个叫做薛灵的妖女,不惜自残身体,伪造书信,构陷当朝首辅。此等行径,若非疯魔,便是受人蛊惑。”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不少依附于他的官员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至于这封信……”张凌岳轻笑一声,脚尖点了点地上那张泛黄的纸,“天下能模仿老臣笔迹的人虽然不多,但只要肯花重金,还是能找到几个的。仅凭一张死人的纸,就要定老臣通敌叛国的大罪,陛下,这未免太过儿戏。”
“儿戏?”
元逸文轻轻放下丰年珏,让他靠在龙椅的软垫上。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重一分。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块长满铜锈的青铜残片。
那是一半虎符。
上面的虎头狰狞,断裂处的纹路粗糙,甚至还带着泥土的腥气。但在元逸文眼里,这东西比世间任何珍宝都要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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