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气压低到冰点,几乎要开口呵斥的时候,苏见欢却动了。
她在秋杏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
动作虽然那看上去有些笨拙,却很稳。
面对着钟嬷嬷和那一众价值连城的赏赐,没有惊慌,没有失措,脸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诚惶诚恐都没有。
只是微微敛眸,对着钟嬷嬷的方向,盈盈一福。
那姿态温婉到了极致,声音亦是柔和得像窗外拂过的清风,却又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臣妇替腹中这两个不懂事的小家伙,谢过皇祖母的疼爱。”
一声“皇祖母”,让钟嬷嬷准备好的后半段说辞,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太后娘娘是君,是赏赐者。
可皇祖母,是亲人,是长辈。
这一声称呼的转变,瞬间将那高高在上的君臣关系,拉回到了寻常人家的祖孙情分上。
那股子君恩如山的压迫感,顿时被冲淡了七八分。
钟嬷嬷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比想象中还要难缠。
苏见欢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神情的变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些华美的云霞锦上,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属于母亲的笑意。
“只是……”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商量的味道,“孩子还小,身子娇嫩,用不着这般华贵的好料子,怕折了他们的福气。”
“劳烦嬷嬷回去禀告皇祖母一声,臣妇斗胆,想求个恩典。这些云霞锦,可否就给他们做几身贴身的小衣裳和襁褓便好?沾沾祖母的福气,日夜贴身穿着,比什么金尊玉贵都强。剩下的料子,还请皇祖母收回,或是赏给宫里其他用得上的人吧。”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全了太后的面子,又显出了自己的谦卑和对孩子的疼爱。
更重要的是,她将“赏赐”这件事,彻底变成了“祖母给未出世的孙儿准备贴身衣物”的温馨日常。
再贵重的赏赐,一旦变成了襁褓和小衣裳,那份政治意味便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烟火人情。
元逸文看着她,眼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炫耀的骄傲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心疼。
他的欢娘,总是这样,能用最柔软的方式化解最凌厉的刀锋。
钟嬷嬷端着空了一半的托盘,回到太后的房间时步子都有些虚浮。
她将苏见欢的话一字不差地原封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