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收敛。
他收回长剑,看也未看那软倒在地的头目,转身走向一直静立在不远处的苏见欢。
方才那股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的戾气,在对上她的瞬间,便化为了小心翼翼的担忧。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他们有没有伤到你?别怕,我来了。”
苏见欢怔怔地看着他。
直到他温暖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肩头,她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脱口而出:“元逸文?你怎么来了?”
这一声“元逸文”,仿佛一道春风,瞬间吹散了他周身未尽的杀伐之气。
他怔了一下,心中那块因她一句句“皇上”、“臣妇”而冻结的坚冰,竟在这三个字下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那些日子里如鲠在喉的憋闷与烦躁,此刻都化作了熨帖的暖流。
真好,她还肯叫他的名字。
元逸文喉结微动,向前又走近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鬓边被风吹起的细软发丝。
“我来找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终于找到了归途的旅人。
不等苏见欢再问,一个克制而温热的怀抱已经将她笼住。
他动作很轻,只敢用双臂虚虚地环着,将她圈在自己的气息里。
元逸文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落在她微凉的肌肤上。
“我专门来找你。”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沉,“我知道你怀了身孕。”
轰的一声,苏见欢脑子里嗡的一下。
方才还带着暖意的怀抱,此刻竟成了禁锢她的牢笼。
她浑身僵住,指尖不受控制地蜷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跟着发起凉来。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她拼尽全力想要守住的秘密,她不惜离开京城的缘由,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他宣之于口。
那颗刚刚因为他的出现而稍稍落回原处的心,此刻猛地向下坠去,沉入了无边无际的冰冷深渊。
她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尽数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