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丰付瑜依旧满身戒备,不肯罢休,苏见欢索性换了个话题。
她敛了神色,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歉意:“说起来,倒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对不住你们。你妻子怀着身孕,正是最要紧的时候,我本该在京中操持,却……”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熄了丰付瑜满腔的怒火。
是啊。
倘若母亲留在京城,顶着这桩身孕,该如何自处?伯爵府主母,黄土埋了半截的人,却突然珠胎暗结。
这桩闻所未闻的奇事,足以让整个京城的唾沫星子将振武伯爵府淹没。
他的妻子,他未来的儿女,二弟,乃至他自己,都将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母亲不是在逃避什么仇家,她是在保全整个家族的颜面,是在保护他们。、
尽管这样,母亲依旧是想要留下这个孩子,不然也不会害怕被发现,直接选择离开。
所以她才走得那般匆忙,所以她才不敢递回一封家书,所以她才宁愿孤身一人,躲到这千里之外,人生地不熟的姑苏。
可这一切,不过是母亲想护住孩子的一个举动。
想通了这一层,丰付瑜只觉得一张脸烧得慌,心脏疼得发窒。
他方才……他方才都想了些什么?他竟以为母亲是受人欺辱,还想着要去打打杀杀,讨什么公道。
何其愚蠢,何其可笑。
“母亲……”丰付瑜的嗓音干涩得厉害,“您不必说这样的话,儿子……都明白了。”
他僵在原地,周身那股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戾气,潮水般退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茫然的无力感。
是了,母亲不是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小女人,反而用那看似柔弱的肩膀,为他和二弟遮风挡雨。
她独自撑持丰家近二十年,手段心性,远非他所能及。
她说自愿,那便是自愿,她说不重要,那便是不必再问。
可他心里堵得厉害。
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转瞬化为了尖锐的疼惜与无尽的彷徨。
他知道母亲为了他和弟弟受了很多委屈,这么多年,是母亲第一次对他表露出自己想要什么。
既然母亲想要将孩子生下来,那就生下来。
总有办法,瞒天过海。
丰付瑜颓然垂下双肩,方才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竟带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他缓缓走到母亲跟前,深深地躬下身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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