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五味杂陈。
不知者,当真是无畏。
这世上谁人不知,当今天子元逸文,心思深沉,手腕强硬,绝非良善之辈。
朝堂之上,但凡被他那双温和的眸子多看一眼,晚上回家都得思量自己是不是要掉脑袋。
平易近人?这四个字,从满朝文武口中,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帝王,却对自己这个傻弟弟和颜悦色。
丰付瑜也很是迷茫,难道说皇上真的觉得他这个弟弟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是却是他没发觉的?
他看着丰年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殿内觥筹交错,乐声靡靡。
不少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丰家兄弟两人那席。
方才圣驾临门,那跟在皇上之后,一身锦衣的少年郎,究竟是何方神圣?
众人心中暗自揣度,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打探。
只觉得那少年面生得很,不像是京中哪家的贵公子。
不过看他和振武伯爵坐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伯爵府的人。
这人能得圣上另眼相待,这其中意味,足以让在座的人精们在心里绕上十八个弯。
目光汇聚之处,丰付瑜只觉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元逸文忽地举起了酒杯,遥遥对向了阶下一人。
满殿的嘈杂声瞬时低了下去,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他的动作转了过去。
“皇叔,”元逸文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情绪,“此番回京,一路舟车劳顿,身子骨可还康健?”
被点到名的宁王连忙起身,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躬身道:“托皇上洪福,臣这一路游山玩水,赏玩景致,倒也不觉辛苦。”
元逸文闻言,只弯了弯唇角,“那便好。”
那笑意极淡,像一抹沾在琉璃盏上的水汽,转瞬即逝。
他未再多言,也未再看宁王,只垂眸夹起案前的一道水晶肴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