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扬起一阵干燥的尘土。
车厢里,钢蛋紧抿着嘴唇,两道浓眉拧成了疙瘩,目光直直地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
那是刚竣工不久的工人新村,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红砖楼房,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参观结束了,可钢蛋的心却像灌了铅,沉甸甸地坠着,连发动机的轰鸣都盖不住他胸腔里那无声的叹息。
他粗糙的大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放在膝上的那份设计草图,纸边都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坐在旁边的苹果元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异样的沉默。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首长侧过脸,关切地打量着钢蛋紧绷的侧脸线条,温和地开口,声音带着特有的沉稳:
“怎么了钢蛋?看你从楼里出来就蔫头耷脑的,心里头不痛快?”
他习惯性地用上了战争年代的称呼,带着长辈般的关怀。
钢蛋没有立刻回头,依旧盯着窗外那些火柴盒似的楼房,半晌,才闷闷地反问了一句,声音低沉得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老首长……您觉得,这些屋子,真的好吗?”
苹果元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理解的笑容,他拍了拍钢蛋结实的手臂:
“好啊!砖瓦楼房,亮亮堂堂,多高级啊!钢蛋同志,你是不知道哇,”
他的目光悠远起来,仿佛穿透了车窗,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当年我们在根据地,能住上土坯垒的茅草房,那就算是顶好的条件了!冬天透风,夏天漏雨,可大伙儿都觉得是福窝窝。
多少老百姓,一家几代人挤在地窝子里、窝棚里,能遮风挡雨就是天大的恩赐。
要是有这样的红砖瓦房给他们住,你信不信,他们能高兴得几宿睡不着觉,给大长老磕头的心都有!”
“唉……”
钢蛋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懊恼和自责。
他终于转过头,眼睛因为激动和羞愧而有些发红,直视着苹果元帅:
“首长,是我没做好!我……我本可以设计得更好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尖锐,
“我能让他们每家每户都有个像样的厨房,不用几户人挤在楼道里生煤炉子呛得慌!
我能给设计个小客厅,让一家人下了班能围在一起说说话!
我……我尤其应该想到给安上卫生间!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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