玌自然无须再继续躬身的姿态。
他依言直起身躯。
“谢娘娘恩典。”
贾玌回应，目光看向这位知书达礼，能明进退的贾元春身上。
他的免礼，是理所当然。
直到此刻——贾玌已经免除礼节恢复位极人臣的威仪之后——元春的目光才转向依旧跪伏在她最前方、激动得浑身颤抖的贾母身上。
那份孺慕之情瞬间涌了上来，她强压着翻腾的心绪，对着贾母的方向开口道： “史太君！贤妃心念太君年高，久跪不利。且国公既已免礼，太君与诸亲——亦可平身了！”
贾母在鸳鸯搀扶下颤巍巍起身，早已是老泪纵横，哽咽难言：“臣妇贾史氏......谢......谢娘娘天恩......” 情绪激荡下身形摇晃不稳。
元春此刻才快步上前，眼中含泪，柔声道：“太君保重贵体！快勿再行大礼！”
恰好此时，怀瑾公主被下方的热闹吸引，尤其是看到那个让母亲最先说话、气势如山的挺拔身影（贾玌）时，兴奋地“咿呀”着伸手：
“啾啾——抱！啾啾——抱——！”
怀瑾公主奶声奶气的呼唤，像颗炸弹扔进肃杀的宁荣街！
静！死静！
所有人都懵了！
贾玌也僵住了！
那双能定人生死的眼睛，露出错愕的神色，直勾勾盯着元春身旁那个朝他伸小手的粉团子。
元春低头看向女儿，声音带着纯粹的喜悦，对贾玌道：
“国公且看，怀瑾这孩子真真是有灵性的！在宫中头曾见过国公的画像，现下竟一眼认出了真神！这是欢喜舅舅呢，想要舅舅抱呢！”
贾玌错愕眼眸深处，也终于漾开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这归家的第一幕，便在皇权威严与天伦温情交织中，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