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营里扛枪训练,回家还得为她砌厕所。
“累不累?歇会儿吧。”她递过毛巾。
“不累。”陆宴接过毛巾擦了把脸,指着墙基笑。
“再过两天就能上顶,到时候糊上石灰,跟你家那瓷砖墙似的亮堂。”
正说着,张翠花家突然传来“哐当”一声。
原来是她家吊在房梁上的煤油灯被风吹断了,灯罩摔得粉碎。
张翠花在院里骂骂咧咧找火柴,抬头看见陆家院角立着的土坯墙。
又瞥见陆宴手里的洋灰,脸青一阵白一阵。
凌安安轻轻拽了拽陆宴的袖子:“要不让警卫员给她送盏马灯?”
不然那人又去告状多不好,虽然自己家也没做错啥,但总是这样,麻烦。
“不用,她男人可是要升副政委的,要灯不会自己去要?”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
“她跟你不对付,一半是瞧不上你,一半是恨我挡了她男人的路,这梁子结着就结着,不用凑近乎。”
凌安安点点头,她本也不想跟张翠花凑近乎,便没再说话。
风还在刮,可看着土包子砌墙的背影。
好像只要他在,自己心里就很踏实。
夜里陆宴正给她擦脚时,凌安安问:“你跟秦营长……真的处不来?”
“工作上的事,他总想着走捷径,我瞧不上。”陆宴替她掖了掖被角。
凌安安嗯了声,往他怀里钻了钻。
陆宴把厕所墙刷得雪白那日,凌安安蹲在窗台上摆薄荷时。
突然就听见院外张翠花跟人说话的声音。
“也就有些人金贵,把茅房当宝贝修,不知道的还以为住了多大的官呢。”
凌安安没抬头,指尖捏着薄荷叶子轻轻晃。
陆宴从营部回来,手里拎着个粗瓷盆,里面是炊事班刚育的蒜苗:“放窗台上,比薄荷泼辣,冻不死。”
他蹲在墙根摆盆时,瞥见墙上那道泥点子印。
是之前张翠花泼的,安安见了,擦了半宿也没擦净。
陆宴看着,又拿抹布蘸了热水,闷声擦了起来。
“别擦了,冻手。”凌安安瞧见拽了拽他的袖子。
“没事,看着碍眼。”
今夜里风刮得更凶,呼呼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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