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冷光。他摘了兜鍪,抬手高举令牌。
“沉塘!”他只吐出两字,声线沙哑如砾石相磨。
听到这一声命令,只见本来跪在青石板上的绝色佳人,他的姑娘,缓缓站起身来。她挺直脊背,抬起绝美的容颜,望着马背上的他,露出一个讽刺到了极点的微笑,唇边梨涡显现,倾国倾城。
她的笑容,让睡梦中的傅瑾年感到心疼。
她大声说:“吾曾问大夫,为何越女浣纱,水必西流,而吾却要东去,汝可舍得?”
她大声质问:“大夫当日答曰:城破之时,王耻得报之时,必亲迎吾归!此话不再做数了吗?”
回答她的只有猎猎风声。
一滴泪!
傅瑾年看到她眼中有一滴泪落下,滴在了青石板上,进而碎裂开去。
然后,她用一种决绝地声音跟他说:“少伯,如果有来世,那就不要再相见了!”说完便纵身跳进了滚滚大江之中。
“不!”沉浸在睡梦中的傅瑾年呼喊出声,而马背上的那个自己,没有看那江面一眼,而是调转马头,面对士兵们说:“汝等所求皆已达成,此刻立即班师回朝,如有不从军令者,军法处置!”
列阵江边的军队,立马浩浩荡荡地向越地而去,马蹄卷起的尘土,让天边如血的残阳都失了颜色。
然后傅瑾年感觉自己进入了第三个场景。
在军队走远后,傅瑾年看到梦境里的自己,慌忙掉转了马头,往江下游疾驰而去。
在江下游,芦苇荡,红松林里有一座雅致小院,院上牌匾上写着“逸苑”两字。
他策马狂奔至此,跳下马背,推开院门。
一女子便迎了上来,她拱手而立,说:“大夫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姑娘毫发无伤,只是一时怒火攻心,晕睡过去了。”
傅瑾年见梦里的自己,俯身朝女一拜,说:“三姑,大恩也!”
那女子洒脱一笑说:“大夫别挂心上,这事对于我凌波仙子苏三姑而言,不足挂齿。快去看看屋里头大夫的心头肉吧!”
他推开雕花房门,看到心心念念的她,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蛾眉轻皱,似乎有许多诉不完的仇怨。
他跪在床前,伸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眼里爱意满溢,他喃喃道:“夷光,亏欠你的,我少伯来世,不!生生世世偿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