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忙不迭地让佣人抱出来。
钢蛋上手一摸,料子是好料子,只是有些地方磨得发亮,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樟脑味和陈旧气息。
他也不嫌弃,像个真正的“叫花子”一样,只问实用:
“暖和就行!多少?”
“衣服?老爷少爷太太小姐的都有,料子绝对顶好!”
绫罗绸缎、毛呢大衣堆在一起,带着主人昔日的体面,如今却成了急于甩掉的包袱。钢蛋挑挑拣拣,专拣那些厚实耐磨、不分男女款式的工装、棉袄、大衣,颜色灰扑扑的最好。
一番讨价还价,透着一种奇特的“默契”:
卖家急于脱手,半卖半送;
买家钢蛋精打细算,锱铢必较。
最终,52块沉甸甸的现大洋换来了:
四床虽然陈旧但厚实保暖的绸缎被;
三十多件料子上乘、款式过时但绝对能御寒蔽体的旧衣物;
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但两个轱辘还能转的“老凤头”自行车;
还有一个让钢蛋眼睛一亮的玩意儿——一台能出声的黑匣子:一台美国产的旧收音机!虽然外壳有点磕碰,但插上电,旋钮一拧,里面传出的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和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钢蛋他毫不犹豫地把它划拉进了自己的“战利品”堆里。
他甚至仰头看中了客厅天花板上那盏吊着的大吊扇,铜叶片,沉甸甸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个……能拆不?”
他比划着。主家一脸为难:
“这个……拆起来太麻烦,动静也大,再说您带走也不好安……”
钢蛋咂咂嘴,颇为遗憾地放弃了这“现代化”的战利品,嘴里嘟囔着:
“可惜了,这要是夏天……”
临出门,钢蛋眼珠一转,又提出了一个让主家瞠目结舌的要求:
“那啥……您家里还有没有……那个……没用的金圆券?有多少我都要!按废纸价,或者干脆搭给我也行!”
卖家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金圆券?这玩意儿现在擦屁股都嫌硬!街面上早就没有人了,买东西?商家宁可收铜子儿、收米面,也绝不收这飞速贬值的废纸!
“您要这干啥?这……这都成废纸了!”
管家哭笑不得。
钢蛋嘿嘿一笑,露出一副“你懂啥”的精明相:
“废纸?废纸有废纸的用处!您甭管了,有多少算多少,我帮您处理‘垃圾’!”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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