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轩从卫生间里出来，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西装袖口，慢慢沿着过道往回走，车厢里的哭喊声淡了些，乘客都在慌乱地捡着自己的行李，他刚回到自己的座位，就见距离他两三米远的位置上，四个日本士兵呈半包围状站着，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姐圈在中间。
这位小姐穿着浅蓝的学生装，中长的头发披在肩后，她手里拿着一本卷边的《鲁迅文集》，脸颊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名矮壮的日本军官站在她面前，他眯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用生硬的中文一字一顿地问：“那个男人，和你什么关系？你们是一伙的，对不对？”
“我不认识他！”林晚秋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倔强，“他只是恰好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我们一句话都没说过！不信你可以问周围的人。”
“我是圣玛利亚女中的学生，这次是从杭州探亲回上海，你们可以查我的学生证！”林晚秋说着，她就从随身背着的布包里拿出良民证和学生证递了过去。
士兵粗暴地夺过她手里的证件，也不查看直接就扔在地上，用皮靴狠狠碾踩，同时用日语说：“八嘎！谁信你的鬼话？你们坐在一起，不是同伙是什么？”
周围的乘客都缩在座位底下，没人敢抬头。顾文轩默默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太清楚日军的手段了。
在大连任职时，他亲眼见过日军以莫须有的罪名抓走无辜的人，这样的女孩要么死在监狱里，要么被送到慰安所，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这个女孩，眼底的纯粹和慌乱做不了假，十有八九是真的无辜，但日军可不会管你是不是真的无辜，你恰好坐在了嫌疑人旁边，自然就成为了日军泄愤的目标。
“把她带走！”日本军官拍了拍军装上的褶皱，语气不容置疑，“下车后带回宪兵队好好审问，我就不信审不出东西！”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林晚秋的胳膊。
林晚秋吓得往后缩，却被士兵死死攥住手腕，粗糙的手指掐得她大声控诉：“放开我！我是无辜的！你们不能乱抓人！你们不能没有证据就随便抓人。”
看林晚秋还在挣扎，日本军官上前抬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林晚秋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丝。
顾文轩放在膝盖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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