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身份
昭明宫东暖阁,殿内只余帝后。
榆木螭龙纹罗汉床上,康皇后伏在身着玄色龙袍的男人怀里生着闷气。
她委实想不通,两个儿子的婚事她也不算太上心,反倒顺遂无虞,最疼爱的女儿的婚事她最为重视,却是一波三折。
半晌后,她似娇似嗔地问:“方才那乔大人的话,陛下信吗?”
她并没有见过乔恺渊之父,不清楚他所谓的“一个模子刻出来”是否确切。
皇帝怀中软玉温香,却是一本正经地捧着奏折手握朱笔在批阅,坐怀不乱。
他不疾不徐道:“信不信又何妨?左右先顺水推舟把裴禹瑾的世子身份剥夺了。”
“朕会命锦衣卫再查查,确保裴翊之的身份与他立下的战功毫无疑义,否则……”他眸底掠过一丝阴鸷的寒光。
否则怎能再做他女儿的驸马?
康皇后心中郁闷至极,抬手就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上捶了两下。
她那点小力气在常年习武的高大男人看来就同挠痒痒似的,反倒逗得他轻笑了一声。
时值深秋初冬,清晨的水汽渐渐凝成了一层薄薄的霜雾。
公主畏寒怕热,晴雪院已然烧起了地龙,室内暖洋洋的。
李康宁窝在酸枝木贵妃榻上,手里抱着个鎏金手炉,浑身酸软没劲儿,不愿动弹。
“公主,今晨庄头们送年租来了,您可要瞧瞧账本?”佩兰轻声问。李康宁却没有应答,只望着悬挂墙上她亲绘的《燕山晴雪图》怔怔出神——
山峦玉列,峰岭琼联,旭日照辉,红霞映雪,青石玉琼,一派银装素裹,倍极壮丽。
这幅画卷是她得意之作,可她却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当时作画的场景。
母后称,她为画这幅晴雪图不惜冒雪登山,着凉后起了高热,这才记不起来了。
可她昨夜却莫名想起来几个零碎的画面。
拼凑起来,是她偷偷带着芷兰外出,却在山脚下迷了路,偶遇了一个极瘦削高挑的少年。
少年一身粗布麻衣,黑眸灿若曜石,亮得惊人。
就在她即将看清少年的模样之际,身后的男人倏地将她掀了起来……
忆起昨夜的旖旎画面,李康宁小脸晕红。都怪那可恶的裴翊之!害得她思绪就这么断了!
见她愣神许久,佩兰不免忧心,“公主殿下,您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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