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分明被吓了一跳,以为又遇上伏兵。待心境平复,抬眼久久凝视峡谷上方渐暗的天色。
两侧山崖处摇曳的树影几乎都如伏兵一般,在昏黄的暮光下,愈加狰狞。
施融压着嗓子,沉声道:“即便如你所言,匈奴人内部有分歧,也无法以此断定前方没有伏兵。设伏者放区区一名游枭过境再正常不过,毕竟骑着快马不易击杀,而且也犯不着为此暴露自己。但你想过没有,一旦有近万的兵力在这峡谷设伏,我等齑粉矣!”
“施将军且安心,”周庄语调放缓,似推心置腹般道:“咱们所行的白陉算下来应该是石勒的实际控制区域,毕竟西边的羊肠坂才是通贯司并二州的险要之道,这一条白陉峡谷,刘聪不会也没有必要派兵控制,太过遥远。眼下石勒既已无意于并州战场,也就不会安排大量兵力于此处设伏,所以这条道,该是我们三万大军最安全的通路。”
施融沉吟片刻,摇头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猜测,那这几日的匈奴伏兵又怎么解释?”
周庄贴近道:“施将军也看见了,那些埋伏的匈奴兵士其实并无多少斗志,或许只是依着先前的将令,埋伏把守要道罢了。而且敌人占据太行天险,明明可以攀凌绝壁,沿这一路的峡谷之脊自由行动,却还是在夹道旁侧的树丛中设伏,将自己陷入无路可退的绝地,显然并无智谋主将坐镇。这虽说能凭借地利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可终归受制于装备和补给,没什么威胁,被尽数歼灭也是必然的。”
“你倒是说的轻巧!”施融面色再一次拉了下来,忿然道:“可我们折了如此多的将士!”
周庄长叹一口气:“这又有何办法,咱们这三万人,终究还是流民兵勇居多,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更连个像样的铠甲都没有,连月跋涉数千里,体力和精神都已然接近极限了。”
“你也知道!”
施融低声怒骂,两人皆不再言语,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唯有风声裹挟着稀薄的马蹄声与沙沙的脚步声作响。
半晌,施融回身远望,见曹超依旧伏在马背上,半死不活,只得暗暗叹息,逼着自己打消了所有怒气,又对周庄悄声道:“周公子可知将军方才为何传令限明日必须出谷?”
周庄闻言微怔,拱手轻道:“草民不知,请施将军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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