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话筒,整个人都傻了。
她清楚地记得,就在上个周末的家庭聚会上,就是这个亲弟弟翘着二郎腿。
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指着正在埋头看书的许燃,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
“一天到晚就知道读这些没用的死书,有什么用?连个好大学都考不上!
我跟你说啊姐,听我一句劝。
还不如让燃燃早点辍学,跟我去工地上学门手艺,搬砖都比这有前途!
至少能养活自己!”
当时鄙夷的眼神,不屑的语气扎在马秀兰的心上。
这才几天工夫?
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简直比川剧变脸还精彩!
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马秀兰哭笑不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但不知为何,心里被亲戚们常年看不起,冷嘲热讽而积压下来的恶气。
却在这夸张到肉麻的恭维声中,一点一点地,不可抑制地烟消云散了。
她听着电话那头,二舅还在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早就看出了外甥是人中之龙”。
那口才,那想象力,仿佛许燃能拿状元全是他这位伯乐慧眼识珠的功劳。
马秀兰只是“嗯嗯啊啊”地应着,嘴角却忍不住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正在抽烟的许建军也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凑了过来,附在话筒边听着。
脸上是同样复杂的,带着一丝扬眉吐气意味的笑容。
电话一直打了快半个小时,马国强才意犹未尽地挂断。
而二舅的消息就像是发令枪,紧接着,三姑,四姨,大伯……
各路亲戚的电话接踵而至,一个个热情得像是许燃是他们遗失多年的亲儿子。
仿佛过去那些冷言冷语都发生在另一个平行世界。
整个晚上,许家的电话就没停过,老旧的铃声在今夜听来,竟是如此的悦耳动听。
许燃的父母,从最初接到电话时的局促不安,不知所措,到后来的从容应对。
最后已经能笑着跟许久不联系的远房亲戚们“谦虚”几句了:
“嗐,哪里哪里,孩子就是运气好,瞎考的……”
语气里的骄傲,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夜深了。
当最后一通祝贺电话挂断,马秀兰给许燃端来一杯热牛奶,推开儿子的房门。
灯光下,儿子正平静地看着一本砖头厚的英文数学专著。
淡然与客厅里一晚上的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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