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融融,天地间一片沉寂,月儿没入云雾中,只隐约能看到些轮廓。
新都洛阳皇宫正中最为巍峨的太极殿。
原本侯在寝殿内的宫人与内监尽数被屏退。
金丝楠木拔步床内能容纳四五个成人,如今只炽繁一人躺着,未免显得空荡荡。
她蓦地想起,在那暴君亲征南下之前,他们二人竟是同床共枕了两年之久。
前世元循战死后,她虽有过入幕之宾,却从没有留过任何人与她同宿过夜。
想着想着,又觉那暴君元循也并非一无是处。
至少夜间她口渴之时,他都愿意起身给她倒茶喝。
半梦半醒想小解之时,他也耐着性子抱她去恭桶……
想到那暴君兴许已经一命呜呼,炽繁心中莫名一阵五味杂陈。
但她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帝王的恩宠不过是过眼云烟、虚无缥缈,只有牢牢握在自己手里的权力才是真的。
万一暴君今生多活几年,立后纳妃、充盈后宫,再弄出一大堆孩子来。
她这个小小贵嫔与庶长子元辙岂不是朝不保夕、岌岌可危?
果然,他还是早早龙驭宾天为妙!
然而,天不遂人愿。
翌日清晨,天未亮透,天际方露出鱼肚白。
掌控了整座皇宫禁卫的褚定北一路畅通无阻,疾步闯入太极殿内。
未等值夜的宫人反应过来,他便一把将睡梦中的小女人捞起。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眉心紧紧拧着:“快醒醒!”
炽繁起床气重,不耐烦道:“作什么?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褚定北压低声音道:“晋王元徐的亲卫在淮水支流涡河沿岸找到了身负重伤的武帝。”
一听这话,本还睡眼蒙眬的小女人,双眸倏地睁大,满是不可置信。
“你的人怎的这般不中用!”炽繁恼极,气鼓鼓挣开了男人抓在她玉臂上的大手。
褚定北语塞,紧绷着脸解释:“本是微臣的旧部先找到武帝,却被晋王的人马打了个措手不及。”
顿了顿,他又道:“如今消息尚未传入洛阳,微臣已安排好一切,现下贵嫔立刻随臣离宫还来得及。”
炽繁忽然轻笑:“离宫?我为何要离宫?”
即便暴君活着回来细查淮河火袭之事,这弑君之罪也查不到她的头上来。
褚定北铁青着脸,一字一顿:“贵嫔莫非忘了,您与谭大总管一同销毁密旨的事?”
炽繁微怔,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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