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怨毒的话语如同一根淬了毒的探针直接扎入了白语和陆月琦的灵魂深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陈旧腐烂的恶意,就像是从这座精神病院建立之初便开始沉淀的浓缩毒药。
“吱嘎……吱嘎……”
轮椅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声音从这条破败走廊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仿佛有无数个看不见的轮椅正从墙壁的阴影里、天花板的黑暗中、地板的裂缝下整齐划一地向着他们包围而来。
这声音构建起了一座由恶意构成的声音囚笼,将他们牢牢地困在了中央。
重逢的短暂喜悦与温暖在一瞬间被碾碎了。
陆月琦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白语的胳膊,失而复得的安心感在恐惧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白语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反手握住陆月琦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猛地将她按向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完全护住。
他那双刚刚才因为看到陆月琦而亮起一丝光亮的眼眸重新被如同万年冻土般的死寂所覆盖。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拉着陆月琦转身就朝着与声音来源相反的方向冲去。
然而,就在他们才刚刚迈出两步的时候,前方通往活动室的走廊就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扭曲起来,原本破败的墙壁和剥落的墙皮在扭曲中被拉长,最终竟然变成了一面散发着冰冷光泽的巨大镜子,严严实实地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镜中倒映出的不是他们两人的身影,而是变为了这条走廊的无限延伸,一层又一层,仿佛通往一个永无止境的深渊。
“想跑?”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在这座房子里,没有地方是你们能躲的。每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最终……都会回到我的‘治疗室’里来。”
白语猛地停下脚步,单手重重地撑在了身后的墙壁上。他将陆月琦死死地护在身后,双眼飞快地扫视着四周。
“吱嘎……吱嘎……”
轮椅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终于,在他们左手边那条走廊的拐角处,一个身影缓缓地“滚”了出来。
那是一个坐在老旧木质轮椅上的“人”。
或者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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