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几分自嘲,“上个月派去运粮的商队,走了三天就被流民围了,车夫跑回来报信,说那些人拿着锄头镰刀,眼睛红得像要吃人——现在没人敢当车夫,就算有粮,怎么运到流民手里?”
“那你不会派士兵护送?”
“士兵?”穆斯塔法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你去军营看看,士兵们三天才吃一顿稀粥,昨天还有两个兵偷偷去挖树皮,被抓住后直接砍了头。我要是派他们去护粮,不等粮到流民手里,他们先把粮抢光了。”
易卜拉欣噎了一下。他想起路过安卡拉时,看见军营外的士兵围着一棵枯树,争抢着剥树皮,连树芯里的虫都不放过。奥斯曼的军队早已不是昔日横扫欧亚的劲旅,连年的战争掏空了国库,如今连士兵的肚子都填不饱,何谈护粮赈灾?
更让他心冷的是朝堂的拖延。地方官员的求援信就像雪片一样往君士坦丁堡送,可苏丹和大臣们要么忙着和欧洲列强谈判借款,要么想着如何保住自己的封地,赈灾的事被一次次压下。直到今年春天,伊斯坦布尔的流民冲击了税吏衙门,放火烧了粮商的仓库,苏丹才终于下了赈灾令。可此时,粮仓早已见底,运输队散了,连能挑担子的民夫都找不出几个,文书上的“即刻”,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