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架上。
木架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的酒瓶齐齐震颤,在一连串清脆密集的声响中,纷纷炸裂。血污、酒浆,迅速交融在一起,形成一股浓烈到令人眩晕的、甜美堕落的气味。
希里安缓缓垂下怒流左轮,枪口轻烟袅袅。
他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
仅仅是一次呼吸间,一股巨大、纯粹、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幸福感,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深处轰然涌现。可能是无忧兽的力量在影响自己,也可能是,将压抑的局面打破后,内心极端的情绪得释放,获得了近乎报复性的巨大喜悦。
或许,两者皆有。
希里安将目光移回好好先生脸上,升腾的血气,在他和老人之间隔著一层稀薄的灰红。
「不好意思,毁了你的晚餐。」
「没什么。」好好先生随意地挥了下手,「一顿饭而已。」
他的视线垂落,停在无忧兽瘫倒的躯壳上。
那堆臃肿的肉块仍在微微抽搐,断裂的颈腔汩汩冒著暗红的血,混起透明的黏液在地板上漫开。羊头的碎片散落在周围,一颗眼球滚到了希里安脚边,瞳孔已经涣散。
「可惜了。」好好先生遗憾道,「这东西可不多见,我也没吃过几次。」
希里安的手指还扣在扳机护圈上,冷硬道。
「我们该不欢而散了。」
「嗯,我觉得也是。」
好好先生点头,从吧后绕出来,脚步声很轻,皮靴底擦过木地板,几乎没发出声音。
短暂的视线交汇时,沧桑的脸庞上仍是那副平静的笑意。
希里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两人第一次在起源之海内相遇,再到此刻这处强行拚合的空间里,他一直是那副微笑、慈祥的表情,仿佛在看待年幼的孩子。
爱著自己、爱著所有人。
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而是好好先生发自内心的认可,如同自己对于「自我」的极端追求。狭隘与偏执………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有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细密如针。
有什么东西在刚才那一刻蜕变了,希里安说不清,但能感觉到,像冰层下暗涌的涡流,表面平静,深处却在重塑。
好好先生的手搭上他肩膀,不重,甚至算得上轻柔,但他肩胛骨下的肌肉,本能般地立刻绷紧。「下次见,希里安。」
希里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