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里还有些后怕,“得亏咱今晚没睡死,不然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黄云辉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赖三敢这么干,后头肯定还有人在支招。这公社里,想看咱们地里颗粒无收的人,不止赵有钱一家。”
“那咋办?”王大发皱起眉头。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黄云辉吐出一口烟圈,“今晚大家都辛苦了,大发,你留两个人在这儿守着猪圈,别让他们跑了,也别让愤怒的群众半夜进来把他们打死了。剩下的人,回去眯一会儿,明天还得给麦地补水。”
人群渐渐散去,晒谷场上的火把熄灭了。冬夜的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烂菜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县里的吉普车就开进了红旗公社。
赖三三个人被五花大绑地塞进了车后斗。除草剂的铁桶也被当作证物带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公社里出奇地平静。
麦苗在药水和肥料的滋润下,居然奇迹般地挺过了最难的一关,绿油油的一片,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生命力。黄云辉每天雷打不动地在地头转三圈,只要看到那片绿,他心里就踏实。
日子过得飞快,一晃眼就到了腊月二十。
年味儿开始在村子里蔓延开来。虽然家家户户还是穷,但今年麦子保住了,大家伙儿心里都有了盼头。村里的磨房开始通宵达旦地转,那是各家各户在磨过年用的白面。
大队部也忙了起来。
黄云辉带着人,开始核对这一年的工分,准备分红分粮。
与此同时,大队村委会,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孙有才穿着那身笔挺的中山装,拎着人造革公文包,迈着方步,走进了队部大院。
胡大军正在屋里扒拉算盘,合计着队里年底的账目,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立刻起身招呼。
“哎呀,有才来了,快坐快坐!”
孙有才笑着点点头,在长条凳上坐下,先把公文包小心地放在桌上,显得很郑重。
“胡队长,忙着呢?我这一回来,就想着得先来队部看看,跟您汇报汇报思想。”
“说啥汇报,你可是咱屯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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