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汁湘走过来,在楚乔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大姐的手粗糙得像砂纸,被碱水泡得全是裂口,可那双手摸在脸上的温度,是楚乔失去记忆后感受到的第一份暖意。
“瘦了。”汁湘说,声音沙哑,却带着笑。“不过气色比在宇文府的时候好多了。公主对你好不好?”
楚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她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大姐,这个公主……和我想的不一样。”
汁湘没有追问。她只是把楚乔也揽进怀里,四个姐妹挤在一处,像四只挤在巢里的雏鸟。油灯的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连成一片。
“不管公主是什么样的人。”汁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缓慢而坚定。“她把我们从那个地方救出来了。就冲这一点,姐这条命就是她的。”
楚乔没有说话。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汁湘的肩膀。
大姐说得对。不管元淳公主打的什么算盘,她救了她们姐妹四个的命。这份恩,得还。
可在那天晚上,当楚乔躺在偏院的床上,听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声,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的却不是救命之恩。是元淳站在窗前说的那番话。
“我要权力。不是公主的权力,是能够改变这些的权力。”
“让种地的人有地种,让织布的人有衣穿,让当兵的人不必替门阀白白送死。”
“让这天下换一个活法。”
楚乔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望着看不见的天花板。
她记不得自己从前是谁,记不得从哪里来,记不得要到哪里去。但她记得一种感觉——很久以前,似乎也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不是关于权力,是关于守护。守护那些种地的人、织布的人、当兵的人,守护那些没有力量保护自己的人。
那个人是谁?她记不起来了。
但她记得那种感觉。很烫。
像胸口揣着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