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粥,放在她面前,说——“公主,喝了吧。”
她没喝。她把那碗粥打翻了。
因为她觉得全世界都欠了她。燕洵欠她一个婚礼,父皇欠她一个公道,楚乔欠她一条命。她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她,所以她可以对任何人发脾气,包括一个给她送粥的老尼姑。
慧明师太什么都没说,蹲下去,把碎碗一片一片捡起来,用衣角擦干地上的粥渍。然后她站起来,双手合十,对元淳说了那句话。
“公主,仇恨是牢笼,关住的不是仇人,是自己。”
元淳在石阶上停了一步。
银杏叶落在她的肩上,她没有拂去。她抬头望向石阶尽头的大雄宝殿,殿前的香炉升起一缕青烟,笔直地升入秋日的晴空,像一根连接天地的线。
“采薇,你在这里等我。”
“公主?”
“本公主要一个人上去。”
她重新提起裙摆,继续往上走。身后的长安城在秋阳下铺展开来,坊市纵横如棋盘,行人如蚁。她走在石阶上,像一颗棋子,正在从棋盘上站起来,走到棋盘外面去。
观局的人,不站在局中任何一处。
大雄宝殿里,慧明师太正在佛前添灯油。
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将灯芯轻轻拨正,让火苗稳下来。然后她双手合十,对佛像拜了三拜,这才转过身来。
“公主来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像是她早就知道元淳会来,连时辰都算准了。
元淳站在殿门外,逆着光,慧明师太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身形纤瘦,站在满地的银杏叶里,像一株被移栽到秋风里的花。
“师太。”元淳迈过门槛,在慧明师太面前站定。“我奉母妃的令来取她的东西。”
慧明师太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像殿后那潭从来不起波澜的放生池水。她没有问“什么东西”,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里走。元淳跟在后面,穿过大雄宝殿,穿过观音殿,穿过一条窄窄的回廊,来到藏经楼后的一间小小禅房。
禅房里只有一桌一椅一床,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放下”二字。
元淳的目光在那幅字上停了停。
慧明师太从床下拉出一只樟木箱子,箱子上挂着一把铜锁。她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一把钥匙,打开锁,掀开箱盖。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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