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怕不怕?”
燕洵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怕过。那时候每晚都睡不着,我阿娘教我一个法子——把眼睛闭上,想燕北的草原。草原上的风是甜的,不像长安的风,全是沙。”
窗外起了风,吹得老槐上的残叶簌簌作响。楚乔将手从他的眉间收回来,按在自己腰间那柄弯刀的刀柄上——他阿娘留下的那柄旧银鹰首弯刀。
“以后想草原的时候,不用闭眼了。”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就在这儿。”
燕洵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偏过头,也没有低头,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他的阿楚,他这辈子也没想过她会说这样的话。楚乔不是会说软话的人。她在红川城头对将士下令时每个字都像刀劈斧凿,她在元淳面前抱拳时说的话最短最硬。可她方才说——“我就在这儿”。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他听过的所有话都重。
他站起身,从桌上端来两盏酒。一盏递给她,一盏自己握在手里。酒是燕北的烈酒,从燕北王府的地窖里快马送来的,在长安养了一个冬天,倒出来时仍带着草原的凛冽。
“阿楚,燕北的男人娶媳妇,不拜天地,只拜对方。天地太大,管不了两个人的事。”他将酒盏举到她面前,手臂纹丝不动。“你喝我这盏,我喝你这盏。喝完了,你就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楚乔接过他递来的酒盏,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然后她抬起眼,将酒盏碰在他手中的另一只盏沿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
“燕洵。”她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声音被辣得微微发哑。“你是我的了。”
燕洵笑起来,也将杯中酒饮尽。两人酒盏相碰的那一刻,龙凤花烛的火苗同时跳了一跳,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拨动了灯芯。
红烛燃得暖,喜帕早已落在妆台一角,鎏金烛火淌着蜜色的光,将满室的大红喜字晕得温柔。
他指尖微颤,替她解了喜服领口的盘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檐角的月光。衣料相触的轻响里,她垂着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耳尖染透了霞色,却没有躲,只轻轻攥住了他垂落的袖角。
窗外的更漏敲了两响,风卷着院中的海棠香漫进罗帐,鬓边的赤金步摇落在锦被上,发出细碎的轻响。他俯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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