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交错,百官作陪。萧策坐在客席首位,穿一身南梁的月白纱袍,发冠上嵌着一枚极大的南珠。他生得极好——眉目疏朗,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江南水汽养出来的风流温润。可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那双眼睛在扫过殿中每一个人时都带着一种极冷静的、审度掂量的光。
宴至中巡,他忽然起身,对元淳深深一揖:“外臣萧策,恳请陛下赐婚。”
满殿寂静。百官手中的酒盏同时停在了半空中。元淳端着酒盏没有放下,隔着琥珀色的酒液看着他。“萧太子想求娶谁?”
“镇国王楚乔。”
这四个字落在大殿里,像四颗石子投进了一潭看似平静的水。燕洵握着酒盏的手指猝然收紧,指节泛白,酒盏边缘被他的指力压出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他没有起身,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看了萧策一眼。那一眼不是愤怒,是一种草原上的狼看见另一头陌生的狼踏入自己领地时的、极沉的审视。宇文玥没有动,连表情都没有变。可他放下了酒盏——不是搁在案上,是放下来,瓷底与木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那响声不大,坐在他旁边的元嵩听见了。
唯有当事人楚乔坐在燕洵身侧,玄色蟒袍,刀悬腰间。她方才正在低头切一块炙肉,萧策说出她名字时她的刀顿了一息,然后继续切下去。肉切好了,码得整整齐齐,她才搁下刀抬起眼。
“萧太子,本王已有正夫侧夫。”她的声音平淡如常,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萧策笑了一下,是那种被灌了满肚子江南烟雨养出来的散漫笑意,却散漫底下藏着针。“策不才。愿为镇国王添一席。”
添一席。不是争位子,是加一个位子。他把姿态放到了最低,低到满殿文官都替他觉得屈,可他的眉眼之间全是坦荡——不是隐忍的屈,是自己选的路自己走的那种坦荡。
散席后元淳在偏殿召见了楚乔、燕洵和宇文玥。燕洵进门时酒盏的裂纹还在,他把残酒放在案上,开口便是一句——阿楚,我不喜欢那个萧策。楚乔看了他一眼:“我没说我喜欢。”燕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软了几分,却仍梗着:“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宇文玥站在窗边,月光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他开口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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