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靠在床柱上,一夜未眠,脸色苍白得像纸,唯有那双眼,亮得骇人。
院门口站着一个穿桃红衫子的女人,二十七八岁年纪,瓜子脸,眉眼生得妖娆,嘴唇涂得鲜红,此刻正翘着手指指着西跨院的院门,声音又尖又脆:“你家主子呢?怎么,撞了墙就起不来了?叫姐妹们进去瞧瞧啊,看看新娘子到底生得怎么个天仙模样,勾得咱们旅长连体面都不顾了,大半夜的下那种命令——什么五姨太最大?这不巴掌大点地方么,轮得着一个盗墓贼的女儿来充大?”
说话的正是二姨太。
她身后还跟着三姨太,以及四五个丫鬟婆子,浩浩荡荡一群人,把西跨院本就窄小的院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守门的两个丫鬟拦在门口,赔着笑脸说二姨太请回,五姨太身子不舒服,不方便见客。二姨太哪里肯依,声音反倒拔得更高了。
徐凤志听着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往耳朵里灌。
盗墓贼的女儿。装贞洁烈女。什么出身。
这些话她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村口的孩子骂她是“刨坟丫”,柳天赐的爹娘嫌弃她是“晦气种”,就连她爹徐孝甫喝醉了酒都会拍着桌子说“你要是男娃,咱爷俩也不用干这损阴德的营生”。
她早就习惯了。
但习惯归习惯,这不代表谁都能踩到她脸上来。
徐凤志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皱巴巴的嫁衣。头上还绑着止血的白布,脸上还带着干涸的血痕,但她站起来的姿态,不像一个刚撞了墙的新娘子,倒像一个披挂上阵的将军。
“开门。”她对门口的丫鬟说。
丫鬟吓得直摇头:“五姨太,旅长吩咐过——”
“我说开门。”徐凤志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她们既然来看我,那就让她们看。看清楚了,才好回去复命。”
丫鬟还在犹豫,二姨太已经一把推开了院门。
两拨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青石板铺的天井。
二姨太金凤上下打量着徐凤志,目光从她头上的伤扫到她腕上的淤青,最后落在那件皱巴巴的嫁衣上,嘴角勾起一个极尽嘲讽的笑。
“哟,还真撞了呀?”金凤拿帕子捂了捂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姑娘,你也是想不开。嫁进赵家多好啊,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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