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响了。
消息传到晋陕那座小县城的时候,赵元庚正在教牛旦拆枪。
张吉安拿着电报站在书房门口,脸上的表情让赵元庚瞬间明白——他一直在等的那个日子,终于来了。
他放下枪械零件,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枪油,站起来,只说了一个字:“传。”
半个时辰之内,赵家大院前院的正堂里站满了人。梁飞虎带着老虎山独立营的三个连长来了,步子快得带风;县城保安团的团长和副团长来了,脸上还带着从牌桌上被拽起来的慌张;几个在乡的退役老军官拄着拐杖也来了,一进门就问“日本人打到哪儿了”。赵元庚摊开那张用了十年、边角已经磨得起毛的晋陕地形图,用红铅笔在三个山口上画了圈——虎头崖、鹰嘴岭、黑风口。
这三处是日军南下必经的咽喉要道,任何一个口子守不住,县城就门户大开。
他没说什么“誓与阵地共存亡”的漂亮话。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扔,他靠在椅背上,对着满屋子的人说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赵元庚半辈子杀人放火,不是好人。但有一条——脚下的地,绝不拱手让人。诸位愿意跟我守的,留下。
不愿意的,现在走,我赵某人不拦,也不记仇。”
没有人走。梁飞虎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听完了所有人的表态,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老虎山的人,听赵旅长调遣。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虎头崖,我守。那个地方老子熟,闭着眼都能摸上去。”赵元庚看着他,没有说谢。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把对方的底线和决心都看清楚了,然后各自收回目光。那一眼里没有寒暄,只有两个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兵在战前的默契——你守你的,我守我的,谁先死,另一个替他收尸。
接下来的三天里,县城进入了战时状态。赵元庚把指挥所设在了城外的关帝庙,架起电台和电话线,开始调配兵力。他的主力团驻守正面防线的西山。
保安团和预备队在黑风口布防,梁飞虎的独立营进入虎头崖阵地。他将县城的粮仓、药库、弹药库全部重新登记造册,又在城郊征用了三处民宅作为临时伤兵转运站。他甚至把赵家大院地窖里存了多年的西药和绷带全搬出来,装了两马车送往前线救护所——那是他从牛旦出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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