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发脾气,逢年过节的赏赐从不少一分——可他从来没有爱过母妃。”
魏贵妃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元淳看见母妃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像被风刮过的蝶翼。那是藏在心底二十多年的伤疤被人轻轻揭开时的震颤。不是因为痛,是因为终于有人替她说出来了。
“母妃不说,不代表母妃不知道。”元淳握住母妃的手,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父皇对魏家呢?外公替他平定了江南叛乱,舅舅替他镇守西境十年。他给魏家的赏赐一年比一年厚,可魏家的兵权一年比一年轻。西境军从前年的八万裁到今年的五万,舅舅的副将被换了三轮,全是父皇安插的人。母妃,这不是恩宠,这是温水煮青蛙。”
魏贵妃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元淳握紧了手。
“还有赵家。赵贵当年替父皇挡过一刀,差点把命丢在战场上。父皇怎么对他的?赵家的封地三年内被削了三成,赵贵的儿子至今在朝中挂个虚职,连实权都没有。父皇一边用着赵家的兵,一边防着赵家的人。母妃,这样的皇帝,底下的人能替他卖命多久?”
“淳儿!”魏贵妃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瞬,随即又压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元淳迎着母妃的目光,眼眶微红,声音却稳得像一块被流水磨了千年的石头。“是淳儿自己看见的。淳儿从前看不见,是因为淳儿的眼睛里只装得下自己那点儿女情长。现在淳儿看见了——看见母妃的委屈,看见舅舅的隐忍,看见赵家的退让,看见满朝文武在父皇的猜忌之下活得有多小心翼翼。母妃,父皇是一个刻薄寡恩的人。他对谁都刻薄,对谁都寡恩。对母妃如此,对舅舅如此,对替他卖过命的臣子如此。”
她停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话。
“对淳儿和哥哥,也是如此。”
魏贵妃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看着元淳,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被说中了最隐秘的恐惧之后的、彻底的崩塌。她是母亲,是妻子,是贵妃,是魏家的女儿。她在这座皇城里活了二十多年,早就学会了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咽进肚子里,用端庄得体的笑容面对每一个人。可她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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