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不起眼。
魏家的宅子在长安城东,占地不大,门脸也不张扬。魏老爷子魏光禄做过一任户部尚书,后来急流勇退,挂了个太傅的虚衔在家颐养天年。朝堂上的人都说魏光禄是只老狐狸——别人做官越做越大,他做官越做越小,可魏家的根基却越扎越深。他不掌权了,可户部的账房、吏部的文书、兵部的粮草官,有一半是他当年提拔的门生故吏。他不站队,可哪一派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魏贵妃到家的时候,魏光禄正在书房里临帖。他今年六十有七,头发全白了,一双眼睛却依旧清明。听见女儿回来了,他放下笔,将案上的信笺收入抽屉,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好,等着女儿进来。
“父亲。”魏贵妃进门便拜。
魏光禄伸手扶住她,没让她跪下去。父女俩隔着一张花梨木的书案坐下,侍女奉了茶便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书案上,碎成一块一块的光斑。
“你轻易不回来。”魏光禄端起茶盏,用盏盖拨了拨浮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说吧,什么事。”
魏贵妃没有绕弯子。她将茶盏搁在案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用一种她在深宫二十多年从未用过的、直截了当的语气开口。
“父亲,陛下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了。”
魏光禄拨茶的手停了一瞬。只是一瞬,便继续不紧不慢地拨着浮沫,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可魏贵妃知道父亲听见了。魏光禄这个人,越是听到要紧的事,表面就越是波澜不惊。这是他在朝堂上活了几十年的本事。
“宫里的消息?”
“是。”魏贵妃没有说是元淳告诉她的。她答应过淳儿,不把她牵扯进来。“陛下服用的丹药被掺了东西,是宇文阀的人做的。不是毒,是让他慢慢垮下去的药。最多一个月,陛下会出现第一次昏厥。”
魏光禄放下茶盏,将双手拢在袖中,沉默了很长时间。梧桐叶的影子在他的脸上晃了晃,又晃了晃。
“宇文阀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宇文阀。是宇文阀里的某一个人。”魏贵妃的声音压得很低。“父亲,谁做的不要紧。要紧的是,陛下一倒,朝堂会乱。魏阀和赵阀会争权,宇文阀会坐山观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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