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礼部侍郎孔让的嫡长女孔昭,在父亲的默许下走进了洛阳女子官学的大门。她是第一个入学的世家嫡女。
消息传开,那些还在观望的世家终于坐不住了——孔让是孔谦的族侄,是曾经跪在公主府门外反对女帝的人。
他的女儿都进去了,别人的女儿还有什么理由不进去?
一年后,大魏各州县的女子官学从七所增加到四十三所。两年后,第二届科举的报名者中,女子占了三成。三年后,户部出现了第一位女郎中,刑部出现了第一位女主事,大理寺出现了第一位女评事。她们穿着和男子一样的官服站在朝堂上,补子上的禽鸟纹样与男子无异。不同的是,她们站在那里,就有千千万万个女子在她们身后站着。
元淳是在登基第三年的秋天见到楚乔穿上官服的。
不是甲胄,是女官的服制——藏青色,补子上绣着一只展翅的白鹇。她站在武官队列的最末,手按的依然是那柄雁翎刀。散朝后元淳在御书房召见她,她从殿外走进来时脚步和穿甲时一样稳,刀柄上的穗子在腰间轻轻晃动。
“楚乔,你穿这一身,比穿甲好看。”
楚乔的耳尖红了。她单膝跪地将刀横在膝头,右手抵心,额头触刀背。
“臣,谢陛下。”
“起来。
你在在朕面前,不兴跪礼。”
楚乔站起来。元淳从御案后走出来,伸手替她正了正补子边缘微微翘起的一角。动作很轻,像当年在济慈堂的廊下替那个小女孩系鞋带。
“楚乔,朕答应你的事,做到了。种地的人有地种,织布的人有衣穿,老人有人养,孩子有书读——还差一样。”
“什么?”
“女子站起来。”元淳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替朕看着。看她们一个一个站起来。”
楚乔的眼眶红了。没有哭。她的眼泪被新律压住了,被刀柄磨成了茧。
登基第四年,元淳下了一道旨意——重修《大魏律》,将新律五批全部编入正律,永为定制。修律的总纂官是沈清漪,副纂官十二人,女子占七席。
修律历时一年又三个月。成书那天,沈清漪捧着新律的定本走进御书房,双手呈上。元淳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不是律条,是一篇序。序是沈清漪执笔的,开头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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