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然后他上了轿,对轿夫说了四个字:“去公主府。”
元淳在花厅等他。没有摆茶,没有寒暄,只有两张椅子隔着一张花梨木桌案相对而放。赵贵进来时元淳正在看济慈堂的账册,没有抬头。
“赵大人坐。”
赵贵没有坐。他站在花厅中央,五十多岁的人站得像一杆枪。
“公主,臣今日来,是来递投名状的。”
元淳搁下笔,抬起头。赵贵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里面有屈辱,有不甘,有被一个十八岁公主捏住七寸的愤怒,但最深处是一样东西。怕。她让宇文怀留住的不是赵西风的人头,是赵贵的胆。胆还在,但裂了一条缝。那条缝里漏出来的,就是投名状。
“赵大人说笑。赵阀世代忠良,何须投名状。”
“公主不必跟臣绕弯子。”赵贵的声音压得很低。“臣在朝中活了三十年,站错过队,跟错过人,唯独没有被人捏着儿子的命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公主留了西风的命,臣记着。公主要什么,直说。”
元淳将账册合上放在一旁,双手交叠搁在膝头。
“本公主要的不是赵阀的封地,不是赵大人的联名折子,也不是赵大人在朝堂上替本公主摇旗呐喊。”她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赵贵的耳朵里。“本公主要的,是赵大人的一句话。”
“什么话?”
“赵阀从今日起,不再姓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