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地上,抱着顾母的腿,哭得撕心裂肺的。
“妈,我错了,我以前不该嫌阿姐脏,不该躲着她走,不该花她的钱还嫌她丢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
顾母低下头,看着她。
“曼桢,晚了。太晚了。”
她掰开曼桢的手,走出门去。
三天后,一顶小轿把曼桢抬走了。
曼桢嫁过去才知道,那个管家根本不是什么管家,是刘大帅的狗腿子,专门替他搜刮民财、欺男霸女的。刘大帅赏了他一个姨太太的名分,可实际上,他就是个奴才,曼桢也就是个奴才的奴才。
她每天要伺候管家,伺候管家的正房太太,伺候管家的几个孩子。从早忙到晚,一刻不得闲。稍微慢一点,就要挨骂。做错了事,就要挨打。
有一次她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管家的正房太太让人把她按在地上,打了二十板子。打得她三天起不来床。
她躺在床上,想起曼璐。
曼璐那些年,是不是也这样挨过打?是不是也这样被人欺负?是不是也这样一个人躺在床上,没人管,没人问,没人疼?
她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的。
她想跟曼璐说对不起,想说她知道错了,想求曼璐原谅她。
可曼璐在哪儿?
曼璐在香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她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曼璐了。
顾母死了。
死在那两间破屋里,死在一个雨夜。
死之前,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曼璐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条小辫子,跟在她身后叫“妈、妈”。想起曼璐第一次去百乐门那天,站在门口回头看她,眼睛里全是害怕。想起曼璐最后一次跟她说话,说“妈,我明天走”。
想着想着,她忽然坐了起来。
“曼璐!”她喊了一声。
伟民和杰民吓了一跳,跑过来。
“妈,你怎么了?”
顾母看着他们,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想起前世曼璐是怎么对她们好的,想起前世她们是怎么嫌曼璐脏的,想起前世曼璐是怎么死的。
她想起曼璐病重的时候,她一次也没去看过。曼璐托人带信来,她回话说:身子不好,怕过了病气,等好了再来。
等好了再来。
曼璐没好。曼璐死了。她也没去。
她想起来,前世曼璐临死前,一定也像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