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头。
脚下是万丈深渊,夜雾翻涌,看不清底。若在往日,我一定怕极了这种高度。可此刻,我只觉得那股寒意与胸口的空洞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我纵身跃下。
风声呼啸过耳,丁隐的声音被急速拉远,变得模糊不清。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追,有没有喊,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一切都不重要了。
崖壁上的枝桠刮过身体,带来新的伤口,也稍稍减缓了下坠的速度。我拼尽最后一丝内力,在即将坠地时拍向岩壁,借力翻身,重重摔在谷底的碎石之间。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口中涌上腥甜。
我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望着头顶被崖壁切割成一线天的夜空。月亮很亮,清辉洒落,照得山谷银白如霜。
好冷。
好疼。
好累。
意识渐渐模糊时,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画面。
初遇丁隐时,他白衣仗剑,身后是漫山遍野的桃花。我以为那是宿命,是救赎,是一个可以逃离魔宗冰冷生活的温暖去处。所以我掏心掏肺,倾尽所有。爹爹说他是正派弟子,不可信,我为他和父亲反目。五鬼说他不值得,我与五鬼决裂。所有人都说他心中另有白月光,我只是那人的替身,我不信。
我总以为,只要我足够真心,总有一天能换回他的真心。
可我错了。
他心中永远有正邪之分。我生来是魔,这一条,便注定了我在他那里永远低人一等。他可以为周青云赴汤蹈火,却连信我一次都做不到。他可以为所谓的道义牺牲一切,而每一次被牺牲的,恰好都是我。
他心中有一轮白月光,我永远只能是那道月亮的影子。不,连影子都算不上。影子尚能常伴左右,而我,只能在他需要的时候被记起,不需要的时候便被随手抛开。
就像今日。
就像这肩上的一剑。
原来从头到尾,我所奔赴的,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的幻觉。
冰凉的地面上,我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伤口,血又从唇角溢出。可我止不住笑,笑自己蠢,笑自己痴,笑自己为一场镜花水月,搭上了自己的一切。
笑着笑着,有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没入鬓发。
我玉无心,魔宗少主,自小被父亲捧在掌心长大,何曾受过这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