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到中天的时候,正房里终于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那哭声又亮又脆,像是草原上春天的第一声惊雷,把整个院子的寂静都劈开了。
永赫猛地站起来,脑袋撞在灶台上方的横梁上,磕得他眼冒金星。他顾不上疼,拔腿就往正房跑,跑到门口的时候又猛地刹住脚——接生婆还没叫他进去,他不敢推门。他就那么站在门口,两只手攥着门框,脖子伸得老长,像一只被人掐住了后颈的鹅。草儿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偷听。
门开了。接生婆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小东西走出来,笑吟吟地说:“恭喜大人,是个小格格。”
永赫低头看着那个小东西。她很小,小到整个脸还没有他的巴掌大。皮肤皱皱的,红红的,头发倒是很浓密,黑亮黑亮的,像她额娘。她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噘着,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耳朵旁边,像是准备跟谁打架。
永赫伸出双手去接,接生婆把襁褓放进他怀里的时候,他的两条胳膊僵得像是两根木棍。他从来没有抱过这么小的东西,怕用劲大了捏坏,又怕不用劲掉下去。他就那么僵硬地端着那个小襁褓,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萨仁,”他轻声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小萨仁。我是你阿玛。”
小萨仁没有理他,继续攥着拳头睡觉。永赫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正房,放在美璃身边。美璃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浸透了贴在脸颊上。她看着那个小襁褓,伸出手去轻轻碰了一下萨仁的小拳头。萨仁在睡梦中本能地张开手指,攥住了她额娘的一根手指头。
美璃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不是悲伤,不是疼痛,是一种从胸口最深处涌上来的、滚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在冷宫里熬了三年,在庆王府的大婚之夜被刀指过脖子,在靖轩的白眼和素莹的毒笑里挣扎过,在那个噩梦里喝下过断命的毒药。她这辈子从来不敢想,自己还能有这样一天——躺在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里,身边是她爱的男人和她生的女儿,窗外是科尔沁的草原和无边无际的星空。
永赫在床边坐下来,把美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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